跨年

年末的最后一天，寒风卷着冬日的清冽，却吹不散大街小巷里的跨年喜庆。街边的商铺挂起串串霓虹彩灯，橱窗上贴着可爱的跨年贴纸，行人手里捧着热饮、提着年货，欢声笑语裹着烟火气，在冷空气中漾开暖暖的涟漪。

期末考的紧绷彻底散去，校园里空荡荡的，少了往日的喧闹，却多了几分辞旧迎新的温柔。谢辞一早就来到林疏家楼下，等着和他一起去小镇江边——那是全城最适合看跨年烟花的地方，也是前世他穷尽悔恨都没能和林疏共赴的地方。

前世的跨年夜，他被竞赛聚餐困住，酩酊大醉，等到想起林疏时，新年早已到来，只剩手机里未发出的消息，和林疏独自在家，对着窗外零星灯火落寞的模样。后来无数个跨年夜，他都独自站在江边，看着漫天烟花，满心都是没能陪伴的遗憾，这辈子，他发誓要把这份亏欠，彻底补上。

林疏下楼时，裹着厚厚的米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谢辞，眼底立刻漾起浅浅的笑意。谢辞快步走上前，自然地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灌进来的寒风，又将一个温热的暖手宝塞进他兜里，另一只手牵住他，掌心牢牢裹住他微凉的手。

“冷不冷？风有点大，我们慢慢走。”谢辞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袋林疏爱吃的糖炒栗子和热红薯，都是提前买好，一路揣在怀里保温的。

“不冷，有你陪着，一点都不冷。”林疏抬头，声音软软的，被风拂过的耳尖泛着淡红，却紧紧回握着谢辞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江边走。

一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结伴而来的情侣、家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意。江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可身边有谢辞相伴，林疏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丝毫没有觉得寒意刺骨。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只是静静牵着对方的手，踩着路边细碎的光影，慢慢走向江边。

抵达江边时，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热闹却不嘈杂。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像撒了一片碎金。谢辞牵着林疏，穿过人群，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避风的位置，把他护在身前，自己挡在风口，又从袋子里拿出还热乎的糖炒栗子，剥好壳，递到林疏嘴边。

林疏张口吃下，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了胃，也甜了心。他靠在谢辞身前，仰头看着夜空，夜色漆黑如墨，零星几颗星星闪烁，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零点的到来，等待着那场盛大的跨年烟花。

周围的人群开始自发倒计时，声音从零散到整齐，一声接着一声，撞在江面上，漾开阵阵回响。

“十——九——八——”

谢辞轻轻收紧手臂，把林疏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心跳随着倒计时，一点点加快。

“七——六——五——”

林疏攥着谢辞的衣角，仰头看着夜空，眼里满是期待，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跨年的喜悦与身边人的温暖，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心房。

“四——三——二——”

当最后一声“一”落下的瞬间，第一束烟花骤然冲上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中轰然绽放，金红交织，璀璨夺目。紧接着，无数束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紫的、蓝的、银的，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飘落，像漫天星辰坠落，像繁花肆意盛开，把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也将两人的脸庞，映得温柔又明亮。

林疏仰头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扬着大大的笑意，梨涡深深陷进去，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与圆满。这是他第一次，不是独自在家看烟花，而是被人紧紧护在怀里，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谢辞低头，看着怀中人满眼星光、笑靥如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藏了两辈子的爱意，在漫天烟花下，再也无需隐藏。他轻轻捧起林疏的脸，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又郑重，穿过烟花的声响，清晰地落在林疏耳边：

“疏疏，新年快乐。”

“前世的跨年夜，我缺席了，让你一个人孤单度过，是我这辈子都抹不去的遗憾。这辈子，我终于陪着你，看这场跨年烟花，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冷清的夜晚。”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的心动，是重生一次的笃定，是攒了两辈子的深情。往后的每一年，每一个跨年夜，我都会牵着你的手，陪着你看遍漫天烟花，走过春夏秋冬。”

“我会护你一生无虞，免你病痛，免你孤单，让你永远被温柔包裹，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流光溢彩落在谢辞的眼底，盛着满满的温柔与坚定。林疏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不是难过，而是失而复得的圆满与感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被谢辞轻轻拭去。

他踮起脚尖，紧紧抱住谢辞，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轻颤，却无比真挚：“谢辞，新年快乐，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有你在，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江风轻拂，烟花璀璨，怀里的人温暖安稳。前世所有的缺席与悔恨，都在这一刻，被漫天烟花彻底治愈。

人群的欢呼声响彻江边，新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在漫天烟火下，许下了一生相守的诺言。

这一年的跨年，没有孤单，没有遗憾，只有彼此，和藏不住的爱意，成为了岁月里，最滚烫、最难忘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