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昨夜暗卫突袭一事,沧南上下再无半分松懈。
天光大亮时,整座小城已被层层戒备裹紧。万仙镇邪阵在沧渊一夜加固之下,银光更甚从前,如倒扣的光碗将沧南护在其中,寻常邪气连靠近阵边都做不到。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神阵再强,也挡不住人心与阴谋,红衣大主教既然敢派人潜入,就一定还藏着后续手段。
叶临希一早就被两道身影“护”在中间。
沧渊伴在她左侧,黑袍曳地,看似闲散,实则一缕神念始终缠在她身上,只要三尺之内出现半点邪气,他能在下一瞬便出手镇压。林七夜则立在她右侧,凡尘神域悄无声息铺开,将她圈在自己的感知范围里,一夜未眠的眼底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执拗的守护。
“今日起,你不能再单独演练、单独回小院,也不能靠近任何一处城门与阵眼。”林七夜声音低沉,将一枚温热的预警玉符塞进她掌心,“这是我用神域气息炼化的,只要有暗卫靠近,玉符必会发烫示警。”
叶临希握紧玉符,指尖传来他残留的温度。她抬头看向两人,心中一暖,却也越发清醒:自己早已是古神教会的死目标,她的安危,牵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沧南。
“我明白。”她轻轻点头,“但我不能一直被护在身后,队员们都在备战,我也要与他们一同守城墙、练阵型。”
沧渊垂眸看她,银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强行阻止。他指尖轻点,一道极淡的银光没入她眉心:“吾给你种下贴身神印,只要你遇险,吾瞬息可至。你要战,吾便陪你战,只是切记——不可离开神阵庇护范围。”
三人刚走到守夜人广场,赵空城便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临希,七夜,刚收到消息,迷雾边缘出现异常。”赵空城将一张简易地图铺开,“西北方向三公里外,连续有异兽躁动,而且……出现了大量教会教徒的踪迹,看架势,像是要集中冲击西北城墙。”
林七夜眉头立刻拧紧:“西北城墙?那里阵眼稳固,兵力也足,他们没道理选那里强攻。”
“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赵空城沉声道,“我们的探子说,他们似乎在搭建什么祭坛,还有……有人隐约听到,他们在喊‘献祭’、‘破阵’一类的话。”
叶临希心头一沉。
献祭、破阵、故意暴露踪迹……
这太像一个局。
“他们是故意的。”叶临希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迷雾林区,“昨夜偷袭不成,他们知道我们戒备森严,硬闯无望,就想把我们引出去。”
沧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神明对阴谋的洞悉:“红衣大主教很清楚,只要你在城内,吾之神阵与林七夜的神域皆能护你。可一旦你出城……”
一旦出城,神阵覆盖不到,神域力量分散,便是他们最好的下手机会。
林七夜立刻接话:“他们就是想逼你主动出去破祭坛、挡异兽,然后在半路埋伏暗卫,直接把你掳走。”
逻辑瞬间清晰。
对方明着攻西北,暗着劫叶临希。
“那我们怎么办?”赵空城看向叶临希,“不管的话,万一他们真的强行破阵,城外百姓会先遭殃。可若分兵,城内防守就弱了,你这边更危险。”
叶临希沉默片刻,四大武魂在体内轻轻震颤。锦鲤佑魂传来安稳的气息,星辰幻瞳则似能看穿迷雾后的杀机。
她抬眼,目光扫过沧渊与林七夜。
一人是上古神明,一人是人间神域。
这是她最锋利的盾,亦是最锐的剑。
“兵分两路。”叶临希声音平静却坚定,“沧渊,你留守城内,坐镇神阵核心,以防他们声东击西,真正目标是偷袭小城。”
沧渊眉峰微蹙,显然不愿与她分开。
“七夜,你带一半精锐,前往西北城墙压制异兽,稳住防线,拆穿他们的假象。”
林七夜立刻皱眉:“那你呢?”
“我留在城中,主持守夜人指挥,稳定军心,同时……”叶临希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我倒要看看,他们以为我被留下、无人护持时,会派什么人来送死。”
她不是诱饵。
她是陷阱本身。
沧渊凝视她片刻,终是点头,神念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守夜人基地笼罩:“好。但你记住,只要你玉符一动,吾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先碾杀干净。”
林七夜握紧她的手腕,认真叮嘱:“我会尽快解决西北的麻烦,立刻回援。你千万不要离开主殿,不要靠近任何出口。”
“我等你回来。”
叶临希轻声应下。
片刻后,林七夜一身戎装,带队疾驰而出,尘烟扬起,直奔西北迷雾林区。沧渊则立于神阵最高处,黑袍猎猎,目光如炬,笼罩全城。
而叶临希端坐守夜人主殿之中,看似是最薄弱的中心点,实则已成一个等待猎物踏入的死局。
城外迷雾深处,红衣大主教接到手下禀报,阴冷的笑声在林中回荡。
“很好,林七夜被引走,沧渊被困在阵心不敢擅动,叶临希孤立无援……”
他缓缓抬手,邪气在指尖凝聚:“传我命令,第二队、第三队暗卫,即刻入城——
把叶临希,给我活捉回来!”
阳光渐渐偏移,沧南城内平静如常,可一股看不见的邪影,正顺着神阵最隐蔽的缝隙,悄然潜入。
一场针对叶临希的围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