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冷白色的天光透过病房百叶窗斜切进来,浓重的消毒水味裹得人胸口发闷。贺峻霖半靠在床头,手臂上斑驳的淤青还没褪去,输液留下的针孔泛着淡红,浑身疲软得连抬胳膊都费力。
房门被轻叩两声,严浩翔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眼底是藏不住的倦意,明显熬了一整夜。他放轻步子走到床边,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贺峻霖的额温,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时,贺峻霖下意识微微缩了一下,耳尖悄悄发烫。
两人至今没有挑明关系,相处一直陷在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里,亲近的小动作总会让贺峻霖莫名心慌。
“今早医生查房,各项检查都达标,今天就能出院。”严浩翔收回手,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熬得软糯的小米粥,配着几道清淡小菜,“医院住着压抑,先去我家养一阵子,家里环境宽松,方便静养。”
贺峻霖愣了愣,迟疑地抿了抿唇。他们都在国外定居,严浩翔的住所他只顺路路过过一次,从来没有进去过,陌生的环境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会不会太打扰你了?我可以租个临时公寓……”
“你现在身体比较虚弱,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严浩翔打断他,舀起一勺粥吹至温热,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房子很大,客房我早就收拾好了,不会打扰到彼此。”
贺峻霖没法再推辞,只能小口小口喝粥,余光偷偷瞟着严浩翔认真照料他的侧脸,心跳乱了节拍。
一整个上午,严浩翔来回奔波,找护士核对单据、结清住院费用,细心收好了贺峻霖的手机、画册和几件换洗衣物,一点细碎小东西都没有落下。贺峻霖安静坐在床边看着他忙碌,心里又暖又局促,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这份照顾便显得格外逾矩。
临近正午,外头阳光晒得温热。严浩翔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轻轻搭在贺峻霖肩头挡风,一手稳稳虚扶着他的胳膊,全程把人护在自己内侧,避开来往行人,生怕有人碰撞到他。
黑色私家车停在住院部门口,严浩翔先拉开副驾车门,提前在后座垫了柔软靠枕,再小心翼翼扶贺峻霖落座,弯腰替他系安全带时,两人距离极近,呼吸轻轻交缠,贺峻霖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目光慌乱地飘向窗外。
返程路上严浩翔刻意放慢车速,车内放着音量极低的舒缓钢琴曲,隔绝了街道的喧嚣。贺峻霖靠在车窗边,看着异国街道不断倒退,一想到马上要住进严浩翔的私人住宅,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车程约莫半小时,车子驶入高档区地下车库。严浩翔率先下车,绕到副驾,半扶半搀着贺峻霖慢慢起身,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安静又暧昧,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推开严浩翔家大门,处处都是独属于严浩翔的生活痕迹,瞬间包裹住贺峻霖。客厅沙发铺着柔软绒毯,茶几上提前备好温水与养胃冲剂,二楼朝南的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品都是全新的。
“这间是你的房间,采光柔和,不会晒到你。”严浩翔扶着贺峻霖坐到床边,拉过薄毯盖在他身上,又递过一杯温水,“今天什么都不用操心,三餐我来做,换药我帮你弄,要是住得不习惯,随时和我说。”
贺峻霖攥紧手里的水杯,局促地环顾四周,小声道谢:“麻烦你了,突然来打扰。”
严浩翔在床边站定,垂眸望着他苍白虚弱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在意,克制着没有伸手触碰,只轻声道:“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安心在这里休养,等你彻底养好再说别的。”
整整一日,从清冷病房到陌生却处处贴心的洋房,没有确定的名分,只有心照不宣的暧昧拉扯。贺峻霖躺在陌生柔软的床铺上,闻着房间里淡淡的、属于严浩翔的干净气息,纷乱的心跳久久没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