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整栋半山豪宅彻底陷入静谧之中。白日里所有的热闹与喧嚣尽数褪去,庭院里只有晚风轻轻掠过树梢的轻响,远处零星的灯火若隐若现,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贺峻霖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头顶柔软的吊顶灯,毫无睡意。陌生的大床宽敞清冷,被褥纵然柔软舒适,却少了几分熟悉的暖意。孤身待在偌大的客房里,四周静悄悄的,空旷的环境让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怯意。他从小就不太习惯独自睡在陌生的地方,白天在游乐园的欢喜、在严浩翔身边的安心全都消散,只剩下浅浅的不安与空落。
他翻来覆去辗转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脑海里全是隔壁房间的严浩翔。一墙之隔,咫尺之遥,是他此刻最安稳的念想。
犹豫片刻,贺峻霖还是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蓬松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轻手轻脚走到落地阳台前,拉开轻薄的纱帘。晚风骤然涌入,带着深夜独有的微凉,拂过他单薄的肩头。
两个房间的阳台紧紧相连,中间没有任何阻隔,只需轻轻迈一步,就能抵达对方的天地。
月光皎洁温柔,透过薄雾洒落在阳台地面,铺出一片浅浅的银霜。贺峻霖抬眼望去,只见隔壁房间的落地窗纱帘并未拉严,缝隙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影。
严浩翔竟然也没有睡。
心底那点忐忑与不安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上的悸动与温柔。贺峻霖咬了咬下唇,不再犹豫,小心翼翼抬脚跨过连通的阳台,缓缓走进了严浩翔的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暖橘小夜灯亮着,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严浩翔平躺在床上,双目澄澈,没有丝毫睡意,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像是早就笃定某人会来。
听见细微的风声与脚步声,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极低、极温柔的嗓音轻轻吐出一个字:“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与纵容,瞬间揉软了贺峻霖所有的忐忑。
贺峻霖心口微微发烫,乖乖迈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被褥上满满都是严浩翔干净清冽的气息,温柔又安心,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住,驱散了所有的清冷与不安。
如果被顾清远知道了,他一定会大为震惊的,因为自家哥哥从小到大洁癖就很严重,从来不让佣人进自己的房间。更别说有人跟他同床睡觉了。
床铺很大,却格外拥挤,是心跳相撞的拥挤,是情愫滋生的拥挤。
严浩翔侧过身,面向贺峻霖,昏暗的灯光模糊了眉眼,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温柔宠溺。他轻轻抬手,将贺峻霖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身,力道温柔又稳妥,刚刚好将人锁在自己怀中。
贺峻霖顺势贴近他温热的胸膛,脸颊贴着柔软的睡衣,听着身下沉稳有力、节奏安稳的心跳声,一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轻轻蜷缩起身子,像寻得归宿的小猫,完完全全依赖着身边的人。
“睡不着?”严浩翔贴着他的发顶轻声问,嗓音带着深夜的沙哑,格外撩人。
贺峻霖闷闷点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软糯地小声应答:“一个人害怕。”
严浩翔低低轻笑,胸腔的震动轻轻传到贺峻霖耳边,温柔得不像话。他抬手,轻轻顺过贺峻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细腻的侧脸,耐心又纵容:“以后别怕,想过来,随时都可以。”
夜色绵长,晚风温柔,房间里静谧无声,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贺峻霖被严浩翔稳稳抱在怀里,周身都是让他安心的温度。白日里游乐园的甜蜜是张扬明媚的欢喜,而此刻深夜相拥的温柔,是藏在晚风里、独属于他们的私密缱绻。
没有多余的话语,无需刻意的试探,两颗心自然而然紧紧相依。在这空旷奢华的豪宅里,最温暖的从来不是精致的陈设,而是身边触手可及、岁岁安稳的彼此。月色温柔,晚风缱绻,年少最纯粹、最热烈的喜欢,在深夜的被窝里,悄悄升温,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