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试探下

球场边的晚风渐渐凉了些，夕阳沉得更低，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王奕收回落在袁一琦和沈梦瑶身上的目光，指尖转着篮球，动作流畅利落，却迟迟没有投出去，视线总不受控制地飘向台阶另一侧的周诗雨。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轻放在膝头，侧脸被落日余晖裹着，连垂落的发丝都泛着软光，和球场上喧闹的一切都像是两个世界。

周诗雨其实早就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却故意装作专注地看着远处的树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边缘的纹路，心跳比刚才四目相对时还要乱几分。她不是没感受到王奕的在意，从打球时频频投来的目光，到刚才刻意避开的对视，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都藏在晚风里，轻轻挠着人心。

王奕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抱着篮球缓步朝台阶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在周诗雨身旁停下，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低头，声音比对着袁一琦时低沉了不少，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不觉得晒吗？怎么不往树荫里挪挪？”

周诗雨这才缓缓侧过头，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还好，夕阳不晒，挺暖和的。”

王奕“嗯”了一声，在她身旁轻轻坐下，中间留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篮球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的纹路。球场上袁一琦的笑声和沈梦瑶轻声的嗔怪传过来，气氛热闹又暧昧，反倒让这边安静的两人多了几分微妙的局促。

“刚才……你看打球了吗？”王奕率先打破沉默，问得有些没话找话，问出口就觉得有点笨拙，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周诗雨点点头，目光软了软：“看了，你投得很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王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心里像是被晚风灌满了暖意，比刚才投进绝杀球还要开心。她侧头看向周诗雨，夕阳落在她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得她心头微微发颤，之前对着袁一琦时的大大咧咧全然不见，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以后我打球，你还会来看吗？”

这句话和刚才袁一琦对沈梦瑶说的异曲同工，同样是玩笑般的邀约，同样藏着不敢直白表露的心意。

周诗雨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睫笑了笑，那抹笑意浅浅的，却足够让王奕的心悬了起来。就在王奕快要忍不住改口说“不想来也没关系”的时候，她才轻轻抬眼，撞进王奕带着紧张的目光里，声音轻却清晰：“好啊，只要你叫我，我就来。”

风恰好吹过，卷起几片梧桐叶，从两人之间轻轻飘过。

王奕愣了一瞬，随即眼底亮起明亮的光，比夕阳还要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大大地绽开，却又怕太过明显，刻意轻咳一声掩饰，声音里的欢喜却藏不住：“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周诗雨轻声应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柔，耳根也悄悄染上了淡粉。

不远处的袁一琦恰好瞥见这一幕，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沈梦瑶，朝王奕和周诗雨的方向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沈梦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忍不住弯了眼角，轻轻拍了下袁一琦的手，示意她别太明显，自己却也忍不住弯着嘴角。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暮色渐渐漫上来，球场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笼罩着四个人。

夏末的风轻轻吹着，把那些藏在玩笑里的试探、没说出口的心意，都温柔地裹在暮色里。有些情愫不必直白宣之于口，一个眼神，一句约定，一阵晚风，就已经足够清晰，足够让人心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