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工作

剧场门脸不大，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刻着“铭海轩”三个字，笔锋圆润，林蕤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舞台的边缘，台下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每张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茶杯倒扣着，杯底朝上。

剧场里有人在打扫卫生，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开口。

林蕤站在门口问了一句“您好，我找王老板”，打扫的人朝里面喊了一嗓子“老板有人找”，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好像每天都有新人来，好像新人来了又走了是这个行业的常态，不值得大惊小怪。

王老板从里面走出来，林蕤说明了来意“李老师介绍我来的”，孙老板的眼睛眯了眯，在努力回忆。

林蕤补充了一句“李老师以前在鞍山曲艺团，教过我一阵”，孙老板的眉头舒展开了，“老李啊！”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像一壶被放在了炉子上的水，温度在慢慢升。

他问了林蕤几个问题，无非就是学过多久，跟谁学的，会哪些段子，唱过什么鼓曲，林蕤一一回答了，王老板听完点了点头，说“你试一场”，林蕤说好，她换了衣服，她对着后台的镜子盘了头发，别上发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台了。

台下只有三桌客人，林蕤站在台上唱了一段，下了台，王老板靠在后台的门框上，“可以，”他说，“明天开始排班，一周场，演得好再加。”林蕤说好。

从剧场出来，她给遥遥发了一条消息，发了一张剧场门口的照片，“我在青岛这边进了一个新剧场，又要重新适应了。”遥遥的回复来得很快。“我们剧场也来新人啦，紧张得手都在抖，我在后台给她递了杯水，跟她说没事，我第一次上台也这样。”遥遥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发了一条。“也是看着大家来来走走的，你记得有空回来看我啊。”

来来走走，她是走的那个人，遥遥是留的那个人，走的人有新的路要走，留的人有新的面孔要等。她回了一个字：“好。”

高越今天的演出在晚上，林蕤到剧场的时候，他正在后台跟他哥哥犯贱，根本没注意林蕤来，高越还在吐槽高超，高超一脸无语的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林蕤过去跟大家打招呼，高越见了林蕤马上正常了。

“剧场怎么样？”他问。

“还行，老板人不错，下周开始排班。”林蕤在旁边坐下来。

郝旭涛在旁边听到了这句对话，插了一句嘴，“嫂子来青岛了？”

高越说对，以后就住这儿了。

郝旭涛说“那高越以后不用每天抱着手机傻笑了，我说的是事实”。

龚英杰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也没资格说他，你上次抱着手机傻笑是在看什么”。

郝旭涛说“看猫”。

龚英杰说“你看的是猫吗”。3

郝旭涛说“是猫”。

龚英杰说“你对着猫笑成那样”。

郝旭涛说“猫可爱”。

龚英杰说“你上次说狗可爱，上上次说仓鼠可爱，你见什么都说可爱”。

郝旭涛说“因为世界很可爱”，龚英杰在这句话面前沉默了。

晚上演出的时候，林蕤坐在后台。

高越和高超今天说的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只不过略作修改，高越在台上跟台下不一样，下了台是那个嘻嘻哈哈，在家里乱窜的人。上了台是另一个人。

出了剧场，夜风迎面扑来，高越走在林蕤左边，牵着她的手，高超和沈佳宜走在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高越说郝旭涛今天演得好，林蕤说接得好。

到家的时候，Timi蹲在门口。林蕤换了鞋蹲下来，用手挠了挠Timi的下巴，Timi的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小满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沈佳宜脚边蹭了蹭，尾巴卷上她的小腿。

沈佳宜弯腰把它抱起来，小满趴在她肩头，高超换好鞋走向厨房，林蕤在后面喊了一声“哥，今晚吃什么？”

高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番茄鸡蛋面，快。”高越已经瘫在了沙发上，林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用手肘碰了碰他，“去洗手”，高越说等一下，林蕤说现在去，高越坐起来去了卫生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