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想跟你结婚

高越这几天的状态，用高超的话来说，就是“换了个人”。

他早上不用人叫了，闹钟响第一声就爬起来，坐在床边穿鞋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在电脑前写本子的时候，眉头皱得比以前少了，靠在椅背上转笔，转着转着灵感就来了。

工作是顺利的，兄弟俩商量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签公司了，自己干，这是一个不太容易的决定，因为签公司意味着有稳定的收入，而不签意味着一切都要靠自己，但他们想了想，那些自己说了算的自由，可能比那些确定的收入更值钱，高超说，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可失去的，高越说对，大不了回去上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新账号的名字是高超想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写满了一张A4纸，高越提的名字都太奇怪了，高超听完每一个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一个”。

最后是高超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双高胎”，推过去给高越看，“你行啊哥。”高越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了。

新账号的第一条视频还是他们在家里的客厅拍的。

林蕤在这里住着的时候，这个家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说以前不好，以前也好，高超做饭，高越负责制造垃圾，但林蕤来了以后，虽然确实干净了，而且饭菜确实丰盛了，她会把阳台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放在他们的床上，她做的都是小事，但每一件小事都像一块拼图，拼在一起，就让这个家变得完整了。

林蕤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很多琐碎的事，看到哪里乱了就顺手收拾了，看到该洗的东西就顺手洗了，看到该做的事情就顺手做了。

她把沙发上的抱枕拍松了摆好，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了放在桌角，把厨房台面上的油渍擦干净了，她做饭的时候，高越有时候会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林蕤，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问她“今天吃什么”，林蕤说“再捣乱就吃你”，高越就嘿嘿地笑。

高越的屋子她隔几天就会收拾一次，每次收拾完了她都会站在门口看几秒，然后摇摇头，因为她知道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果然，不出三天，被子又会一团，书桌又会变成乱乱的，但她不生气，因为她发现高越的混乱是有规律的，剧本按照创作日期排列，高越不止一次跟林蕤撒娇：自从你来了，我哥都开始嫌弃我了。

他总说“你看看林蕤，再看看你”，“你能不能让你的房间保持整洁超过三天”，高越一边复述一边做出委屈的表情，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林蕤忍着笑没有告诉他，其实这些话高超也跟她说过。

下午有空的的时候林蕤会和沈佳宜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逛逛，两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林蕤拿零食，沈佳宜拿菜，林蕤往车里扔薯片的时候沈栀会看她一眼，林蕤就理直气壮地说“你老公做饭太好吃了我胖了都怪他”。

沈佳宜没有说话，两个人在调料区站了很久，因为沈佳宜想找一种特殊的酱油，说做红烧肉要用，林蕤说“你就为了做红烧肉专门买一瓶酱油吗”，沈佳宜说“高超上次说这个牌子的好吃”。

晚上躺在床上，是两个人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灯关了，高越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握着林蕤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蹭得很慢，像是时间在这个动作里被拉长了。

他们在说悄悄话，说着说着高越忽然沉默了一下。

“蕤蕤。”

“嗯？”

“我想跟你结婚。”林蕤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没有动。

“超级想跟你结婚。”他重复了一遍，在“超级”上加重了语气，好像怕她不知道这个“想”的程度有多深，他停了停，像是在组织语言“想订婚，我们结婚吧。”他没有用疑问句，用的是陈述句。不是“我们结婚好吗”，是“我们结婚吧”。

林蕤翻了个身，面朝他，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的那种皱，是太意外了的那种皱。她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种“你今天怎么了”的困惑。

“为什么突然说结婚？”

高越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他也翻了个身，面朝她，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突然说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我想了很久了。”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怕她把手抽走。

“不是那种‘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想’的想，是那种‘我想现在就跟你过一辈子’的，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太大的起色，工作还不稳定，钱也没攒多少，可能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自嘲。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想娶你，因为我很爱你，爱到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想跟你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吵架再和好，想跟你过那种普通的，无聊的，但你在身边就变得有意思的日子。”

林蕤听着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忽然笑了，“这算求婚吗？高越同学，你这求婚也太草率了吧，戒指呢？花呢？单膝下跪呢？”

高越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认真地说：“不算，当然不算，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先有个心理准备，等我真的求婚的时候，不会这么草率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你什么想法？”

林蕤看着高越的眼睛“我一直想跟你结婚呀，你人很好，很可靠，所以感觉跟你生活一辈子还挺有趣的，挺不错的。”

高越伸出手把林蕤拉进怀里，环住了他的腰，林蕤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低下头，在林蕤的嘴上亲了一下，哄林蕤睡觉，林蕤睡着了，高越还没睡着，林蕤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高越伸出手帮她把被角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