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揽陆峥之后,七皇子府的局面彻底打开了。
朝堂上,苏文衍凭着过人的才华和缜密的心思,连上三道奏折,针砭时弊,直指朝堂积弊,条条都切中要害,连素来严苛的皇上,都当众夸赞了他几句,破格升了他的官,让他入了都察院,做了监察御史。
我们终于在朝堂上,有了自己的话语权,不再是那个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京营里,陆峥也开始暗中动作。他在军中威望本就极高,又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旧部遍布京营,短短半个月,就联络了二十多位忠心耿耿的将领,牢牢握住了京营三分之一的兵力。
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稳步推进。
萧景渊整日喜笑颜开,连走路都带风,府里的下人也个个腰杆挺直,再也不是之前那副低眉顺眼、任人轻视的样子。
唯有我,依旧平静无波。
我很清楚,太子和三皇子就算斗得再凶,也不是傻子。苏文衍的崛起,陆峥的异动,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果然,不出三日,危机就找上门了。
那日早朝,太子的妻舅、国舅周显,突然在金銮殿上发难,当场弹劾新任监察御史苏文衍,说他“私结皇子,心怀不轨,以权谋私,构陷忠良”。
不仅如此,他还把矛头直指萧景渊,说萧景渊“暗中招揽罪臣余党,培植私人势力,意图不轨”,字字句句,都往谋逆的罪名上靠。
满朝哗然。
谁都知道,周显是太子的心腹,他发难,就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终于反应过来,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要先下手为强,把我们掐死在摇篮里。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正词严,要求皇上彻查七皇子府,严惩苏文衍。
三皇子一党的官员则冷眼旁观,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等着我们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萧景渊站在朝臣之列,脸色发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没想到,太子竟然会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扣上谋逆的罪名,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苏文衍站出来,想要辩解,却被周显带来的几个官员轮番围攻,句句诛心,根本没有他开口的机会。
就在局面一边倒的时候,皇上突然开口,问萧景渊:“老七,周爱卿弹劾你的话,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见站在殿外的我,缓步走了进来。
没错,我就在殿外。
我早就料到周显会发难,今日一早,就跟着萧景渊进了宫,就在殿外等着。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我。
金銮殿是朝堂重地,从来没有女子敢擅自闯入,更何况是在早朝之上。
周显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金銮殿,扰乱朝纲,来人,把她拖出去斩了!”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拿我。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怯意,更没有半分脸红羞怯,抬眸看向龙椅上的皇上,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皇上,民女沈无渡,是七皇子府的人。今日擅闯朝堂,是为了替七皇子殿下,替苏御史辩解,更是为了揭发国舅周显的滔天罪行。”
一句话,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抬手拦住了侍卫:“哦?你要揭发周爱卿的滔天罪行?说来听听。若是你敢欺君,朕定斩不饶。”
“民女不敢欺君。”
我微微屈膝行礼,随即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周显,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周大人刚才弹劾苏御史私结皇子,心怀不轨。可苏御史入都察院以来,弹劾的皆是贪赃枉法之徒,所做的皆是利国利民之事,何来心怀不轨之说?”
“倒是周大人你,三年前,黄河决堤,朝廷拨下三百万两白银的河工款,你层层克扣,中饱私囊,最后落到河工上的银子,不足三十万两,导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
“去年冬天,北境边关大雪,朝廷拨下五十万两白银的军饷,你再次克扣,只给边关送去了十万两,导致边关士兵冻饿交加,差点哗变,险些让北狄大军破了关。”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周大人,你贪墨巨款,草菅人命,通敌叛国,还有脸在这里弹劾别人?”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事,坊间早有传闻,却没人敢拿到朝堂上来说,更没人敢拿出证据。
如今我一个女子,当众把这些事捅了出来,还直指通敌叛国,这是要把周显往死里整。
周显脸色惨白,厉声嘶吼:“你胡说!一派胡言!血口喷人!皇上,这妖女是七皇子派来污蔑臣的,臣冤枉啊!”
“冤枉?”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和书信,高高举起:
“皇上,民女这里,有周大人贪墨河工款、克扣军饷的全部账目,有他和手下往来的书信,还有当年经手此事的账房、官员的供词,人证物证俱在,绝无半分虚假。”
太监立刻上前,把东西呈给了皇上。
皇上翻开账本,越看脸色越沉,周身的怒气越来越重,猛地把账本砸在周显面前,厉声喝道:“周显!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做的?!”
账本散落一地,周显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账目,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他藏得严严实实的黑料,竟然会被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全部挖了出来,还当众捅到了皇上面前。
他更没想到,他本来是想发难除掉我们,最后反而被我反手将了一军,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我站在殿中,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
这些证据,我早就收集好了。
从决定招揽苏文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迟早要和周显对上,提前就把他所有的把柄,都挖得一干二净。
他想杀我,我就要先一步,把他钉死在棺材里。
不内耗,不纠结,不被动挨打。
敌人想出手,我就先一步打断他的手。
这就是我的生存法则。
皇上龙颜大怒,当场下旨,将周显打入天牢,彻查所有党羽,抄没全部家产。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显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外戚势力的核心,如今倒台,他的势力,瞬间被削去了大半。
皇上又看向萧景渊,语气缓和了几分:“老七,之前是朕误会你了。你能招揽苏文衍这样的能臣,眼光不错。日后好好当差,别让朕失望。”
萧景渊立刻躬身行礼:“儿臣遵旨,谢父皇。”
早朝散去,走出金銮殿,萧景渊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掩饰的佩服:“无渡,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就栽在周显手里了,别说积蓄力量,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苏文衍也快步跟上来,对着我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和敬佩:“沈姑娘大恩,属下没齿难忘。姑娘不仅帮我报了仇,还救了我一命,属下日后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周显倒台,他三年前被打压的仇,终于报了。
我看着两人,淡淡开口:“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周显倒了,太子的势力大损,我们才能站稳脚跟,继续往前走。”
“还有,别高兴得太早。太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周显这个左膀右臂,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一定会疯了一样报复我们,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萧景渊和苏文衍立刻收敛了喜色,郑重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听你的。”
我微微颔首,抬眸看向皇宫深处,眼神冷冽。
周显倒了,太子的一条胳膊,被我亲手砍断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削弱他们,是彻底毁掉他们,是把他们手里的权力,一点一点,全部夺过来。
就在这时,陆峥派来的人,快马加鞭赶了过来,脸色焦急地在我耳边低声道:“沈姑娘,不好了!京营出事了!三皇子派人抓了陆统领的三个旧部,说他们私通外敌,意图谋反,已经打入大牢了!三皇子这是冲着陆统领来的,也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闻言,眼神骤然一厉。
好啊。
太子刚被我打了一拳,三皇子就立刻出手了。
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全员智商在线,谁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崛起。
萧景渊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三皇子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我冷笑一声,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分纠结,“太子折了胳膊,三皇子自然要趁此机会,既除掉陆峥这个眼中钉,又断了我们的兵权,一举两得。”
“慌什么。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抓了我们的人,我就要让他,把手里的京营兵权,乖乖吐出来一半。”
我转身,对着随从冷声吩咐:“回府。立刻召集所有人,商议对策。”
“是!”
马车快速驶动,往七皇子府而去。
我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锐利如鹰。
太子,三皇子。
你们尽管出招。
我沈无渡接着。
这盘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这天下,最终只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