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林玥瑶心里像压着一块滚烫的石头,坐立难安。
刘宇宁那句“在我这里,你不脏”“你永远值得”,一遍遍在耳边回响,甜得让她心慌,也疼得让她清醒。她越是贪恋他的温柔,越是害怕这份温柔是建立在不了解全部的她之上。
她怕有一天,他知道了她所有不堪的过往,会转身离开,会和那些人一样,用眼神告诉她:你这样的人,不配。
与其等到最后被嫌弃,不如她自己先说出来。
她想赌一次。
赌这个见过世面、经历过婚姻、温柔通透的男人,不会因为她的过去,就否定全部的她。
这天剧组收工格外早,夕阳还挂在嘉陵江上空,把江水染成一片暖橙。其他人都陆续走了,刘宇宁被导演留下来聊后续合作的事,林玥瑶就坐在老地方等他。
手里的剧本被她捏得发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等了大概半小时,刘宇宁才缓步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戏服香水味。
“等很久了?”他语气自然,像对待一个熟悉的朋友。
林玥瑶猛地站起身,嘴唇抿得发白,抬头看着他,眼神又坚定又慌乱:“刘老师,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刘宇宁察觉到她的凝重,收起笑意,轻轻点头:“好,你说。”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江风拂过脸颊,带着湿润的凉意。周围很安静,只有江水流动的声音,和两人偶尔的脚步声。
走了很长一段路,林玥瑶才停下脚步,背对着江面,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我之前……谈过五次恋爱。”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刘宇宁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每一次,我都以为遇到了对的人,都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可最后……全都是骗我的。”林玥瑶的眼眶慢慢泛红,却强忍着眼泪,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崩溃大哭,“有人冷暴力,有人出轨,有人只是玩玩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藏在心底最久、最让她自卑的话:
“我……我把自己的第一次,也给出去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空气像是凝固了。
她不敢看刘宇宁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指甲掐进掌心,等着那句可能会到来的嫌弃、失望,或是沉默的远离。
这是她最肮脏、最不堪、最不敢示人的一面。
她全部摊开,摆在了他面前。
“那段时间,我天天骂自己脏,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欢,不配拥有好的生活,不配拍戏,更不配……站在你面前。”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我知道我们之间差很多,你是明星,36岁,有过家庭,我只是个重庆乡下出来的安检员,21岁,满身污点……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倔强又脆弱:
“我今天把这些全都告诉你,就是想赌一次。”
“赌你不会嫌弃我。”
“赌你不会因为我的过去,就觉得我很脏。”
“赌你……还愿意多看我一眼。”
说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来,静静地等着他的判决。
刘宇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很深,很沉,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心疼,和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傻瓜。”他声音沙哑,带着叹息,“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林玥瑶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你以为,我接近你,是因为你完美吗?”刘宇宁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我看上的,是你在地铁站认真工作的样子,是你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的样子,是你摔了那么多次,还愿意站起来的样子。”
“那些伤害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污点。”
“你把真心一次次交出去,不是不自爱,是你太渴望被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地告诉她:
“我不嫌弃。”
“从来都不嫌弃。”
“在我这里,你的过去,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更不是判决你的理由。”
林玥瑶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自卑,是终于被接纳、终于被看见、终于不用再独自扛着所有不堪的释放。
刘宇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抬手,环住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怀里很暖,很安稳,雪松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归属感。
“别哭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有我。”
“你不用再赌。”
“我选你。”
江风拂过,夕阳彻底沉入江面,夜色慢慢笼罩重庆。
林玥瑶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却也笑得心口发酸。
她赌赢了。
这个比她大十五岁、经历过半生浮沉的男人,真的没有嫌弃她破碎的过去。
而她藏了许久的爱恋,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