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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感染者: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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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主干道上,一辆锈迹斑斑的公交车斜卡在隔离带里,车窗玻璃全碎了,车厢里黑黢黢的,像只蛰伏的怪兽。左航让其他人停在路口,自己踩着马路牙子爬上公交车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会展中心的穹顶在三公里外,灰扑扑的,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沿途的写字楼楼下,聚集着不少晃动的身影,青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至少二十个,有三个速度型在写字楼门口游荡。”左航从车顶跳下来,拍掉裤子上的灰,“直接穿过去肯定不行,得绕路。”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全是灰的柏油路上画地图:从旁边的小巷穿过去,那里以前是步行街,商铺多,能藏。到第三个路口左拐,有个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的消防通道能绕到会展中心后门

“小巷里感染者少?”朱志鑫皱眉,他对那种狭窄的地方总有点发怵——上次在类似的巷子里,他差点被个力量型感染者堵在那死胡同

“不一定少,但分散”左航扔掉树枝,“商铺的卷闸门能当临时屏障,比主干道好周旋。张极,你那报警器还有几个?”

“剩两个。”张极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金属小玩意儿,上面缠着导线,“声控的,一触发能响五分钟,足够引开普通感染者了”

“带上”左航点头,目光落在苏新皓的胳膊上,“你刚才被血溅到了?”

苏新皓愣了一下,才发现袖子上沾着块黑渍,是上午杀感染者时蹭到的。他随手往裤子上擦:“没事,干了都。”

“张泽禹,给他消个毒。”左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张泽禹应声上前,掏出酒精棉片递给苏新皓。后者哦了一声,还是乖乖地擦了擦胳膊,酒精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却压不住皮肤下隐隐的发烫——不是伤口,是左航盯着他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

五人钻进小巷时,正是午后最晒的时候。商铺的卷闸门大多关着,偶尔有几扇半开的,里面堆着发霉的衣服或散落的玩具。朱志鑫走在最前面,斧头别在腰上,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个巷口。

“左航,你看那个。”苏新皓突然停下,指着旁边一家母婴店。卷闸门被撬开了道缝,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左航的脚步顿了顿。母婴店的位置在小巷中段,一旦进去,前后都可能出现感染者。但那哭声太清晰了,不像是录音。

“我去看看。”朱志鑫已经猫着腰凑过去,手指扣在卷闸门上,“你们掩护。”

左航举起弩箭,对准卷闸门的方向。苏新皓握紧手中的折叠刀,站在左航身侧,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胳膊——这是他们最常用的防御姿势,能同时护住左右两侧。

朱志鑫用力拉开卷闸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女人倒在货架旁,脖子上有个血洞,早就没了气息。而在她的背后角落有个一两岁的小孩,旁边还有个感染者,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小,像是个孩子。

“是个小孩感染者。”朱志鑫的声音发紧,“速度型,离小家伙太近,不好…”

那感染者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睛却已经变成浑浊的黄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步步走向那小家伙。

“苏新皓!”左航低喝一声。

苏新皓已经冲了过去,折叠刀刺向感染者的后颈。那小孩感染者倒在地,苏新皓踩住它的后背,转头对朱志鑫喊:快把小孩抱过来!

朱志鑫刚抱起小孩,巷口突然传来密集的嘶吼声。左航回头,看见至少五个感染者正往这边涌,大概是被小家伙的哭声引来的。

“撤!进母婴店!”左航拽着苏新皓退进店,朱志鑫紧随其后,张极和张泽禹迅速关上卷闸门,只留了条缝观察外面。

感染者撞在卷闸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货架上的奶粉罐噼里啪啦往下掉。张泽禹抱着小男孩,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小家伙却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他发烧了。”张泽禹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脸色变了,“体温很高,可能是脱水,也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万一这孩子接触过感染者的体液,现在的发烧就是初期症状。

左航的目光落在小家伙的衣服上,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不是女人的——女人的血是黑的,这血是鲜红的,像是刚流出来的。

“他胳膊破了。”左航指着小家伙的袖口,“刚才那个小孩感染者,爪子上有血。”

空气瞬间凝固

“先处理伤口”张泽禹突然开口,声音很稳,“不管是不是,消毒总没错。左航,有干净的水吗?”

左航从背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张泽禹小心翼翼地解开小孩的衣服,露出胳膊上的小伤口,确实在流血,边缘有点红肿,但没有发黑。

“不像感染”张泽禹松了口气,用干净的纱布按住伤口,“可能是被卷闸门划的。但发烧得处理,我们没有退烧药。”

卷闸门的震动突然停了。朱志鑫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是力量型!三个!在撞门!”

力量型感染者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一圈,皮肤硬得像皮革,一拳头下去能砸裂水泥地。这卷闸门撑不了多久。

“从后门走!”左航迅速扫视店内,目光落在储藏室的门上,“母婴店一般有后门通仓库,仓库应该连着另一条小巷”

朱志鑫立刻冲过去拽储藏室的门,锁是坏的,一拉就开。里面果然有个更小的门,挂着把生锈的铁锁

“张极!”左航喊

张极已经掏出工具,蹲在锁前摆弄了几秒,“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断后。”苏新皓站在卷闸门前,“你们先带孩子走,我引开它们”

“不行”左航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起走,张极,报警器。”

张极立刻明白过来,掏出一个报警器,拉开保险栓,往卷闸门和地面的缝隙里塞了进去。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开,比小孩的哭声响亮十倍。

“走!”左航拽着苏新皓冲进储藏室,朱志鑫抱着小男孩紧随其后,张泽禹和张极断后,反手关上仓库的门。

身后传来力量型感染者的嘶吼和撞门声,但很快被警报声引向了巷口。仓库里很暗,只有个小窗户透进点光,空气中弥漫着奶粉的甜腥味。

“这边。”左航凭着建筑系的空间感,摸到仓库的后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是另一条巷,直通停车场。”

苏新皓跟在他身后,走出仓库时,手腕突然被左航抓住。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左航的眼睛,在巷口的阴影里亮得惊人。

“刚才为什么要断后?”左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跑得快。”苏新皓笑了笑,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我不需要你断后。”左航的拇指蹭过他手腕上的旧伤——那是上个月为了救左航,被感染者划的,“我们得一起走。”

苏新皓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阳光从巷口斜照进来,落在左航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手腕上被抓住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

“知道了。”苏新皓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左航这才松开手,转身往前走去,耳尖有点发红。他没回头,所以没看见苏新皓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朱志鑫在前面喊“快点”,才快步跟上去。

张泽禹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男孩,走在最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看前面并肩走着的左航和苏新皓,笔尖在日记本上轻轻划了划,写下:

4月17日下午

遇到一个小家伙,很乖。力量型感染者很麻烦,还好没人受伤,我们五人还在一起,还多了一个小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