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的玻璃窗晒得微微发烫,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微小却执着的星。
许望夏还在喋喋不休地盘算着秋日计划,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里满是期待:"那明天早上我带草莓牛奶和鸡蛋三明治,你爱吃溏心的还是全熟的?还有体育课,你投篮不行,我教你,肯定能把隔壁班的女生都……"
沈倦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在崭新的数学课本扉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像极了他此刻不受控制发烫的耳根。他没回头,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许望夏正侧着脸对着阳光看手指,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吵死了。"沈倦故作冷淡地丢出三个字,却没有把面前摊开的习题册合上,反而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许望夏腾出了更大的空间,"别晃腿,灰尘都掉到我书上了。"
许望夏眼睛一亮,立刻停止了晃动,却顺势凑近了些,胳膊肘轻轻挨在了沈倦的胳膊肘上。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沈倦的心湖里瞬间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知道啦沈哥。"许望夏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注意到沈倦紧绷的肩线柔和了几分,"那说定了,明天我来叫你。你可别赖床,迟到了要被老班罚站的。"
沈倦没应声,只是默默翻开书,把刚才那滴墨迹翻到了背面。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班里的人像潮水般涌出去。许望夏动作极快地背上书包,回头冲沈倦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走啦走啦,再晚了便利店的梅子汽水就没了。"
沈倦慢条斯理地收着桌角的书,指尖划过那本封皮有些磨损的旧笔记本——那是初三时许望夏落下的,他一直收在书包最底层。
"你先去。"沈倦的声音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有些低,却清晰地传入了许望夏耳中。
许望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我在巷子口等你!不许超过五分钟!"
人潮散去,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沈倦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眼底那点深不见底的情绪终于散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内侧最贴身的口袋,起身追了出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着,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
许望夏果然没食言,手里正拎着两瓶冒着冷气的梅子汽水。看见沈倦跑出来,他立刻挥了挥手,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等着他追上。
"快点啊沈哥,我妈说今晚炖了排骨汤,让我早点回去。"许望夏把一瓶汽水塞到沈倦手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沈倦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清爽的甜意。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晚风拂过,吹起许望夏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家不是在隔壁巷子吗?"沈倦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楼下等你。"
许望夏的脚步猛地停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看了沈倦半天,突然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真的吗?那我要定好闹钟,绝不赖床!"
沈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又开始发烫,却硬着头皮别过脸,语气依旧嘴硬:"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路上出事。"
"知道啦知道啦,沈哥最关心我了。"许望夏笑嘻嘻地挽住沈倦的胳膊,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边,"那我们拉钩,明天早上七点半,不见不散!"
沈倦的胳膊僵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温热的手,心底那道名为"久别重逢"的堤坝,在这秋日的晚风里,彻底塌了。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九月的风依旧吹着,带着桂花的甜香,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巷子口的路灯次第亮起,光晕里,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成了这个秋天最温柔的风景。
要不要我把这段秋日重逢的故事画成一张插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