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长宁抬眸看他，眼底一片冰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也没有半分委屈哭诉，只有直白到残忍的质问，声音沙哑却清晰：“陛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落水并非意外，是林贵人受太后指使，故意为之？”

齐煜身形微顿，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也知道，王太医早已被太后掌控，他刻意隐瞒本宫胎像危急的实情，开的汤药根本无用？”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眼底看到一丝愧疚，一丝心疼，可终究，什么都没有。

面对她的步步逼问，齐煜依旧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旁人的事，言语间却处处透着偏袒与维护：

“宁娘，后宫之事，莫要胡乱猜忌。太后乃后宫之主，性情温婉，断不会做此等事，林贵人素来胆小，也绝非有意推你。后宫和睦为重，你身为皇后，更该大度包容，不可因一己之痛，挑起后宫纷争。”

大度包容？

和睦为重？

长宁看着他，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口的痛，远胜小腹的绞痛。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是太后的算计，知道是林贵人故意行凶，知道太医被人胁迫，却偏偏选择视而不见，选择维护太后，维护背后的世家势力，唯独不顾她的伤痛，不顾腹中孩儿的生死！

在他心里，后宫和睦、朝局稳定、世家安稳，永远比她和孩子重要。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浸透枕巾，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

她终于彻底认清，这个帝王，从来都只有权衡，没有偏爱，从来都只有江山，没有她。

齐煜看着她落泪，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句安慰，叮嘱她好生歇息，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可他并未返回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太医院，单独召见了王太医。

殿内，王太医跪地瑟瑟发抖，连连磕头请罪。

齐煜面色阴沉，语气冰冷，厉声斥责：

“废物！太后让你隐瞒，你便真的任由皇后胎像恶化？若是皇嗣有失，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斥责过后，他却并未下令惩处王太医，更没有撤换太医，只是对着身边心腹，冷声下令：“皇后胎像不稳之事，严禁外传，谁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他封锁消息，并非为了保护长宁和腹中孩儿，只是怕樊家得知此事，得知太后蓄意加害，会借机发难，搅动朝堂局势，动摇他的皇权。

于他而言，皇嗣重要，可朝局安稳，远比皇嗣更重要；长宁的伤痛重要，可太后与世家的势力，远比长宁更重要。

帝王的私心与权衡，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软榻上的长宁，听着殿外远去的脚步声，轻抚着剧痛的小腹，眼底只剩死寂。

她终于明白，这深宫之中，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想要护住腹中孩儿，只能靠自己拼死一搏，指望齐煜，终究是一场空。

而这场被刻意封锁的胎像危机，如同暗流汹涌，在看似平静的深宫之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