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这里太脏了

海瑟音的怀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刻律德菈牢牢锁在其中。那并非温柔的禁锢，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不分彼此。

刻律德菈能清晰地感觉到海瑟音心脏的狂跳，那剧烈的搏动正透过相贴的胸膛传递过来，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她能闻到海瑟音身上那股混合着海风咸涩与某种冷冽金属的气息，这气息曾让她感到安心，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海瑟音，”刻律德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我没事，他们伤不了我。”

“但他们的视线……”海瑟音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的视线像黏腻的虫子，爬满了陛下的皮肤。我真想……真想将他们的眼珠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放在您的床头，让您每天都能看见，是谁胆敢觊觎您。”

她的话语平静而残忍，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刻律德菈微微一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海瑟音。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的剑旗爵，此刻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母兽，露出了最原始、最狰狞的獠牙。

“好了，”刻律德菈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海瑟音紧绷的下颌线，试图抚平她眉宇间的戾气，“他们已经被你吓跑了。你看，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海瑟音的视线终于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了刻律德菈的脸上。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刻律德菈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刻律德菈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下次……”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下次我会直接杀了他们。陛下，您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您的笑容，您的愤怒，您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

刻律德菈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海瑟音的“虚无”曾是一片空洞的海洋，是她给了她方向和意义。而现在，这份意义已经扭曲、发酵，变成了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执念。她既是海瑟音的光，也是囚禁她的牢笼。

良久，海瑟音才缓缓松开手，但依旧紧紧地牵着刻律德菈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让刻律德菈有些发疼。

“我们回去吧，陛下。”海瑟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未熄的余烬，“这里……太脏了。”

她拉着刻律德菈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她们之外。

而在她们身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海瑟音，”夏油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她身上的诅咒……不，那不仅仅是诅咒，更像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她对那位刻律德菈的执念，已经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了。”

五条悟摘下墨镜，苍蓝色的六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着那个刻律德菈被海瑟音紧紧牵着手，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奈的纵容。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她的‘剑’，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得多啊。杰，你说，如果我们将她们分开，海瑟音会做出什么事来？”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她会毁掉一切。包括她自己，也包括刻律德菈。”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轻笑一声：“那就更有趣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