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言壁的眼波狠狠一颤，眉头紧锁，隆起一个崎岖的小丘，他没有说话，短暂的陷入了沉默，而后故作坚定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龙神大人不会收回去的，毕竟收回去，我可就死了，龙神大人仁慈宽厚，神位在上，除掉九婴是麻烦了一些，但绝不会……”

“你编的不错，但我本就是药草成精，对妖的伤有着天然的灵敏度，龙神之力压制不住你的妖力外泄，它也无法阻止你的生命流失，你虽然已经成妖，但本质上还是天上下来的神仙。

龙神之力只能压制你的伤势，给你几年的活头，但不能完全治愈，九婴难缠难解，龙神现在要收回神力去除掉祸害，收了你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也会魂飞魄散。

言壁，我真的挺为你不公，你明明也是天上的神仙，和龙神大人一样的地位，只因为参与了一场带着私人利益的战争，耗尽了你的神力，最后一无所获，还要因此陨落。

你不是灾厄，你明明也是受人敬仰的神仙，明明可以受万人朝贡，却落得被人驱赶的地步。

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你，这是你与龙神大人之间的情分往来，我将你视为自己人，可惜我力微量薄，无法帮助龙神做些什么。

既然认识一场，动心至此，缘分将散，世上再无言壁，为什么不能给我留最后一次可以惦记的东西。”

花玉的声音徐徐，像潺潺而流的溪水一样，将他心底的抗争一遍遍梳理开来，让他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思。

她将他慢慢拥入怀里，双臂交缠在他的腰身上，缓缓收拢，脑袋靠在他的胸膛，眼神暗淡。

“我宁愿你现在是人族，这样你至少还有轮回，妖族寿命绵长，可却再无来世，这一世对于你来说漫长，于我而言还没开始，你却要结束了，或许很久的以后，我会忘了你，但你想在最后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吗。

在你漫长的一生，你只对我动过心不是吗。”

花玉抬起脑袋，弯着眉眼对他笑了笑，对着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神情躲避，微抿了抿唇。

而后他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盖在她的后背，高大的身子微微倾下，他的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吐出湿润的气息。

“……我想，与你成亲，我想，与心爱之人成亲，想跟你在一起，可是，请你答应我，不要再尝试救我，否则我只会害怕，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受到牵连，这是我的因果，与你无关。”

花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害怕自己会为了救他丧命，她长叹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

“谢谢你，在我生命的最后关头出现，我这漫长被人驱逐的一生，最后不是孤苦消散在天地间，再无人问津，无人记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感觉到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几乎尽数倾倒在自己的身上。

花玉尽力抱住他的身体，紧闭着双眼，沁出几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