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寄灵想伸手抓住她遗留下来的东西，她的皮囊被灼热的火焰燃烧到只有薄薄一层，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破掉，里面的东西就会一并流出来。

她就这样，变成了这滩血水。

变得毫无声息。

他微微张开嘴，紧皱着眉头，心像是被生生的撕裂，痛苦的悲拗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跪在她的面前，双手撑在地面，手臂都在颤动，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痛苦的叫嚣，悲痛欲绝的苦涩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不敢触碰，可他又是那么想拥抱她，只能用手臂虚虚的搂着她，可终究是一场空无。

他紧闭着双眼，几颗清泪流到了那滩血水上，却怎么也带不走她滚烫的温度。

他的身体都在痉挛的抽痛，哽咽的几声只能生生吞下去，像是活咽了万根银针。

白泽看到眼前的景象，颓败的低下了头，他同样悲痛着，但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的，要么让所有人都有机会活下去，要么，让她死在这道力量的抗争之下。

武拾光的眼中也褪去了黑色的雾气，看到眼前的一幕，惊惧的喘着气，眼中瞬间涌出泪，慌忙的别过了头，硬生生忍住那道哽咽。

他看到了她的选择，同样，他也会做她一样的事情。

他不能沉浸在这股悲伤太久，需要完成自己既定的使命，她失败了，所以自己所做的，就显得更为重要。

雾妄言扶住了倒下的小妹，看到那边的情形，心情也变得复杂难言，她拍着露芜衣的肩膀，担忧的开口问，“小妹……？小妹，你还好吗？”

露芜衣茫然的睁开眼睛，皱着眉头，首先看到了雾妄言的脸，她好像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余光瞟到那边的情况。

她的脸上出现几分错愕，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神情略显落寞，“姐姐，我刚才……是不是……”

雾妄言抱住她的身体，轻拍她的后背，“没事的，不管你的事，是九婴，她控制了你的身体，我们都被她骗了，狐王早就不是之前的狐王了，她是九婴假扮的，她现在操控着无相月的一切。

其他姐妹们也被骗了。”

露芜衣呆愣在原地，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样，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那边的景象。

白泽，武拾光，龙神，他们三人围着那一摊血水，变得死寂无声。

这个时候无支祁走进来了，他没有看到洛千黛，而是化为了一摊血水，他愣在那里，一种怅然与无措的感觉涌上心头。

洛千黛是为了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为了弥补他千年犯下的错误，彻底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意识消融，神魄被熔炼堙灭。

砰——！

他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下，难以言喻的懊悔与愧疚充斥在他的脑子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干的这些事到底有多蠢。

没有人可以为了他的过错弥补，螭吻大人悲天悯人，为他续了命，而他的小妹，继承遗志，还了他的愿。

只有他这个犯错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