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笼罩在洛安城之上,嶙峋的冷风吹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淡薄的月光透过层层雾纱洒在地面上。
她依然单膝跪在地上,抬眸看向那道孤傲如霜的背影,在他的周身好像挥洒着清冷的朦胧月雾。
“我说,我不回。”
她一字一句念的清楚,掌心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沙砾尘土随风低扬盘旋,在她的手下紧紧压着,生出几分坚硬的异物感。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腹有些发白。
垂首的姿势,让她的长发滑到前胸,她的目光始终看向地面,不敢看向那个人。
她的字音咬得卷涩,声音却清晰可闻。
他缓缓转过身,缱绻的风拂过他的双眸,却融解不了他眼底的孤寂。
他望着那跪在地的人,良久。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踩在那冷硬的石砖上,清风托起他的长纱袖,在身后托出一抹霜色的雾岚。
他如同天上皎洁的明月,只可抬头仰望,虔诚拜服,却永远无法靠近,遥不可及。
可这位神明与她的距离逐渐拉近,让人生出几分清冷的孤意,那是凡尘不可沾染的冷寂。
他站在她的面前,接受她的拜服,可她忤逆自己的意愿。
“你是否记得自己职责所在。”
他的眼波平淡如水,话音如天雪落雨,像极了回荡有声的神吟,他的眼神落在她一人身上时,如雾轻散。
但她却觉得沉重万分。
“我已出走龙神庙……”
“是谁允了你。”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是她竭力克制自己汹涌情绪的结果,却被他不轻不淡的打断。
明明语气没有一点苛责,落在她的身上却负重不堪,反驳的字眼卡在喉咙里打滚儿,却如何都说不出下文。
良久,这里都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氛,轻微的风声吹响,都吹不散这里的压抑。
他淡漠的收回目光,遥遥望向城门的那道结界,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随本座回去。”
“我不,我不要回去,你有厉劫就够了。”
洛千黛刚想要站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生生压下去,她双手撑在地,感觉身背千钧重,头顶响起他的轻哼。
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为什么。”
他问这三个字,是真的在疑问,而这种语气几乎让她心跳一滞。
一股久违的酸水翻涌到喉咙,她逃避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在他眼里如沧海一粟,他居然在问自己为什么?!
这种被淡漠的感觉就像蚂蚁一样在啃食她的肢体,让人又酸又疼。
她就像多年前的自己一样,匍匐在地,依旧接受着他的审判,而他置身事外,像旁观者一样。
“没有为什么。”
“你不告而别。”
“侍鳞宗没有人在乎我的去留,我需要告诉谁。”
洛千黛艰难的抬起头,仰望着这尊神明,声调带着些许难忍,难堪的感觉包裹着她,逼她再说出当年的难以启齿。
“你是侍鳞宗的人,更是本座的近卫。”
“那龙神大人就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