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蝉鸣与成绩单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校门口那棵老梧桐枝叶轻响，细碎的光影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初三上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刚贴在公告栏前，下课铃一响，便围满了探头探脑的学生。

白清允背着双肩包，手里揣着本刚拆封的日漫单行本，慢悠悠地挤了进去。她目光轻快地往上一扫，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弯。

班级第一，白清允，年级第六。

班级第二，赵砚，年级第十四。

又是这个雷打不动的排序。

从初一到现在，她稳稳压他一头，他紧随其后，成了整个年级都默认的固定搭配。

“看什么看得这么高兴？”

少年散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清冷。白清允回头，赵砚就站在不远处，校服衬衫领口松着，单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酷拽模样，可眼神却分明已经在榜单上扫了好几遍。

“看某人又稳稳当当当了老二。”白清允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小得意，活泼又灵动。

赵砚眉梢微挑，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几分差距而已，下次一定超过你。”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不悦。

旁边有同学路过打趣：“你们俩又黏一块儿，班级第一第二就是不一样。”

白清允刚想开口，赵砚已经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气场微沉，对方立刻识趣地闭了嘴。他向来对外人冷淡，唯独对着白清允，才会有这没完没了的较劲与纵容。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距离不远不近，是从小一起长大才有的默契步伐。白清允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刚看的漫画剧情，眼睛亮晶晶的，赵砚嘴上时不时吐槽两句，脚步却始终配合着她的速度。

刚回到座位，班主任便抱着作业本走了进来。他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过，最终在白清允和赵砚身上顿了许久。

这两个孩子，从初一到初三，永远挨得近，排名挨得近，放学一起走，课间一起讨论题目，好得过分。班主任心里早有疑虑，只是两人成绩都稳得很，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他也不好直白点破，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初三要专心学习。

白清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翻开练习册。

赵砚像是毫无察觉，手肘撑在桌上，指尖随意敲着桌面，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讲台上的动静，不动声色地替她挡着些不必要的打量。

课间，有人凑过来想问白清允题目，她刚要开口，赵砚便淡淡插了一句：“自己先思考，别总打扰人。”

语气算不上温和，明摆着是护着她。

白清允侧头瞪他一眼，他却已经移开视线，假装看书。

桌肚里，放着一支洁白的百合，是早上赵砚路过花店顺手买来的，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丢给她一句：“看你之前总看。”

清淡的香气漫在桌角，与窗外梧桐的影子缠在一起。

讲台上，班主任看着两人自然又亲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要说只是普通同学，她是真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