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放学铃一响,整个死气沉沉的教学楼好像瞬间活了过来。
住宿生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喧闹声裹着晚风吹进教室,夏浅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她没有行李箱,也没有要回的“家”,只是把课本按顺序码好,塞进书包里,指尖划过桌角那张早已背熟的课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
她不打算回姑姑家。
这个周末,她约好了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兼职。

浅浅,我先回家啦周一见!
夏浅笑着点头,目送她和爷爷奶奶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的人流里,才背起书包,往奶茶店的方向走。
周末的兼职比她想象的要忙。
奶茶店开在闹市区,客人络绎不绝,她戴着一次性手套,站在操作台后,冰凉的杯壁冻得指尖发红,胳膊也因为反复摇杯而酸胀。
周末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闹市区的灯光依旧亮着,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轻颤。她把外套裹紧了些,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学校走,为了省时间,她选择抄了一条近路,要穿过一条窄窄的老胡同,刚好还能喂喂那里的小流浪猫。
只是远远望去巷子的墙根好像蹲着一个人。
似乎是先前那个学长。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点额前的碎发,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小袋猫粮,动作轻得不像话,正一点点撒在地上。几只花色不一的小猫凑在他脚边,低低地蹭着他的裤腿,发出软乎乎的喵呜声。
那几只猫,是她从初中就开始喂的流浪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他喂猫,昏黄的路灯刚好落在他身上,他侧对着她,侧脸的轮廓被灯光柔化,眼睫垂着,正专注地看着脚边的小猫,连她走近都没有察觉。
这是她第三次见他。
她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朱志鑫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她承认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带。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出了她,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开口时,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润,带着一点低低的哑。

你也是来喂猫的吧?
嗯…我以前就来喂。


我知道。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理解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又捏起一点猫粮,轻轻撒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巷子里只有小猫低低的喵呜声,还有晚风拂过旧墙的轻响。

我叫朱志鑫,高二一班的。
他竟然真的是朱志鑫学长。
我叫夏浅。

他的手指蹭过猫粮袋,又看向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上次在树林里我见过你。
我…我路过。

她很怕学长误会她是在偷看。
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越解释就越显得心虚。

没关系。

那里本来就可以随便走。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没有了白日里的张扬,也没有了她第一次见他时的阴郁,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安静的温柔。夏浅看着他,忽然觉得,原来传闻里那个的朱志鑫,也会蹲在老胡同里,小心翼翼地喂着流浪猫,也会和她这样的陌生人,说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