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喜欢学长那副样子。
精灵古怪,爱闹爱笑,偶尔还会臭屁地耍个帅,
跟谁都能插科打诨几句,看上去永远亮堂堂、没心没肺,像个长不大的调皮小男生。
只有我不一样。
我不止喜欢他阳光的那一面。
我还喜欢上了,他只在我面前、在没人看见的阴影里, 才会露出来的那一面。
那个阴暗、潮湿、安静得发沉,又偏执得让人心慌的他。
从一开始,我这场暗恋,就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心事。
那是好多年前的夏天。 我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一直是凉的。
录取通知书被我捏得边角发皱,烫金的校名硌着掌心,那是我熬了无数个深夜,在姑姑家狭小的阳台书桌前,伴着隔壁客厅姑父的鼾声、表弟的打闹声,拼尽全力换来的东西。父母走后的第三年,我孤身从老家来投奔姑姑,寄人篱下的日子,从来都要靠点什么攥着底气,而这张通知书,好像是我那时候唯一的筹码。
姑姑催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小心翼翼的将通知书放在书包夹层。
姑父坐在沙发上眼里仍充斥着往常那般厌烦,我想如果不是我中考考了好成绩,他是绝对不会留我的。
我不敢多待,背上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轻手轻脚换了鞋,跟在姑姑和表弟身后出门。
我全程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这个家里,我得懂事,得安静,得不给任何人添乱,连呼吸都要学着放轻,这是我寄人篱下这三年,早就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我早就习惯了,因为没人问我一个人住在阳台狭小的隔间里怕不怕。
真正踏进高中的那一刻我才敢松口气。
沿着墙边走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好好读书考大学离开这里。
我不要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班会课上,教室里闹哄哄的,都是新同学互相搭话的声音,我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看着窗外,不想融入任何热闹。
前排似乎是两个自来熟的女生小声开始聊天。
“高二的朱志鑫学长你知道吗?以前在我们初中的时候就很有名。”
“很少有人不知道好吧!”
我低下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抛之脑后。
新生第一天,高一全体同学大扫除,我拎着水桶去楼下接水,刻意绕开了人多的主走廊,选了那条偏僻的、几乎没人走的后侧走廊。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
我走到走廊中间,窗边靠着一个人。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倚在玻璃上,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眉眼。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安安静静地陷在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也没敢出声打扰。
高一集体大扫除,我想那眼前这个靠在窗边发呆的男生应该是学长。
看起来他好像很伤感的样子。
我拎着水桶快步离开。
明明是同在一所学校的人,我却觉得,他比我还要孤单,孤单到宁愿躲在这少有人来的阴湿角落里,也不愿去碰外面的阳光。
大扫除活不多,我挑了最累人的擦玻璃拖地的活,不主动搭话也不惹人注意。
大扫除结束后,同学又叽叽喳喳的聊起了朱志鑫学长。
我在想,那个男生,到底是谁?怎么会一个人躲在那种地方,待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