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的皮肤有些烫,下颌的胡茬扎着掌心。他用拇指轻轻蹭过杜城的眉骨,又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嘴唇上。
杜城的嘴唇还有些湿润,微微张着。沈翊按了按那片柔软,忽然笑了。
“就这?”他说。
杜城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沈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像落进深水里的光。
“憋了三个月,”沈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就为了这个?”
杜城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沈翊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你早知道了?!”
“猜的。”沈翊说,“不确定。”
“现在确定了?”
沈翊没回答。他抬起眼,目光从杜城的眉眼滑到嘴唇,停住。然后他微微仰起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这一次是他主动。
吻比刚才轻得多,也慢得多。沈翊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他轻轻含着杜城的下唇,用舌尖描摹那道弧线。杜城的手收紧,把沈翊往怀里带了带,却不敢用力,像是怕弄碎什么。
他们吻了很久。
吻到呼吸彻底平复,吻到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又远去,吻到头顶那盏坏掉的路灯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远处的灯还亮着,把两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杜城把脸埋在沈翊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这三个月,跟傻逼似的。”
沈翊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杜城的发丝比看起来软,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
“不是傻逼,”沈翊说,“是别扭。”
杜城抬起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沈翊知道他在笑。
“你呢?”杜城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翊想了想,没回答。他想起很多个瞬间,杜城给他递咖啡时指尖的触碰,杜城熬夜办案时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杜城破案后站在走廊尽头冲他笑,说“沈老师,收工了”。
可能比杜城早。也可能一样早。
但他没说。他只是把杜城的头按回自己肩上,声音闷在晚风里。
“走吧,上楼。”
杜城没动。他抱着沈翊,脸埋在颈窝里,闷声说:“再待一会儿。”
巷子里的风很轻,带着六月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远处夜市的声音渐渐散了,路灯一盏一盏熄灭。沈翊靠在墙上,杜城靠在他身上,两个人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地方交缠。
后来杜城还是跟他上了楼。
沈翊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到处堆着书和卷宗。杜城在客厅站了两秒,目光扫过茶几上凉掉的咖啡,沙发上皱成一团的毯子,窗台上那盆快干死的绿萝。
“你平时就住这儿?”他问。
沈翊在厨房烧水,头也没回:“住了三年。”
杜城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沈翊。沈翊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他微微低着头,后颈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很柔软。
水开了。沈翊把水壶拎起来,刚想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