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承乾宫的檐角挂着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江见鹿是在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她猛地睁眼,入目是明黄色的帐幔,绣着繁复的龙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威压。这不是她的碎玉轩,这是皇帝的寝宫。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冰冷的地面、绯色的纱衣、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还有那句像咒语一样的命令:“给朕生个孩子。”
“嘶——”
江见鹿刚想动,浑身就像被拆过一遍似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强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殿内空无一人,只有昨夜燃剩的半截红烛,和一室混乱的痕迹。
顾不得许多,江见鹿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那件绯色纱衣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她只能随便套上那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连外袍都来不及找,便跌跌撞撞地推门而出。
清晨的皇宫寂静无人,只有扫雪的宫人远远地在回廊尽头忙碌。江见鹿把头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疾走。
寒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衣衫单薄,那件小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激得她浑身一颤。更要命的是,随着她的走动,某些隐秘部位的异样感越发清晰,仿佛那个女人留下的温度和力道还烙印在皮肤上。
好不容易挨回了碎玉轩,江见鹿几乎是摔进房门的。
“啪”地一声,她反手插上门闩,背靠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一路上是何等狼狈——仅着一件贴身小衣,发髻散乱,面色潮红,就这样在皇宫里穿行。若是被人撞见,别说母凭子贵,怕是还没等肚子显怀,就要以“不知廉耻、秽乱宫闱”的罪名被乱棍打死。
想到这里,江见鹿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羞耻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可是,即便如此羞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沈清昼是如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暗如深潭,明明是女子,却有种压倒一切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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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句在她耳边响起的、带着酒意和欲念的低语:“叫朕……陛下。”
江见鹿猛地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赶出去,却觉得小腹深处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她颤抖着伸手,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定要有孩子。”
这是她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唯一的筹码。昨夜的疼痛也好,羞辱也罢,只要能换来一个龙种,一切都值得。
窗外,太监宫女们开始了一天的请安。江见鹿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眼角眉梢还带着未褪的春色与疲惫,锁骨上一枚鲜红的吻痕格外刺眼,像是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江见鹿伸手碰了碰那处痕迹,眼神从一开始的慌乱,渐渐沉淀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沈清昼……”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这一局,我才不会输。”
晨钟敲响,新的一天开始。
碎玉轩的梅花开了,红得像血,也像她刚刚踏上的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