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寄灵将露芙灵牢牢拥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克制却又带着难掩的慌乱，仿佛一松手，怀中人就会化作漫天流光消散无踪。

他垂着眸，目光死死落在露芙灵安然无恙的眉眼上，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得每一下都透着后怕与紧张。

此刻满是藏不住的焦灼神情，原本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惶恐。

露芙灵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紧绷到僵硬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灵气，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她抬眸，悄悄打量着他的慌乱模样，平日里的身为龙神的寄灵，总是沉稳淡然，万事不萦于心。

即便面对再凶险的境地，也能从容应对，可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的指尖，无一不彰显着他方才的恐惧。

露芙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弯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狡黠的笑意，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柔光。

生怕被寄灵发现，又刻意将笑意压了几分，只偷偷埋在他怀里，唇角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可她这细微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寄灵的眼睛。

寄灵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与笑意，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眉头微松，却依旧带着未尽的担忧。

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茫然。

寄灵“还笑！”

他话未说完，余下的话语都哽在了喉间。

那些后怕的，绝望的情绪，此刻化作无尽的珍惜，只想将她紧紧拥在身边，再也不放开。

露芙灵听着他带着颤抖的问询，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温柔与绵长的追忆。

思绪瞬间飘远，坠入了那段生死一线的记忆里，周身的暖意仿佛被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回到了与九婴殊死对决的那一日。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武拾光浴血奋战的身影，将熟悉的脸庞刻入心底，随即不再有丝毫犹豫。

凝聚起自身仅剩的所有灵力，化作一柄锋利的光刃，没有丝毫迟疑，反手朝着自己的心口捅入。

自刎的刹那，剧痛席卷全身，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袂，如枝头凋零的落花，触目惊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从身体里飞速流逝，神魂开始变得涣散，连带着体内躁动的九婴也在她以性命为祭的决绝下，邪力渐渐溃散。

武拾光“芙灵！”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天际，武拾光瞬间冲破邪力的阻拦，浑身是伤，步履踉跄地朝着她狂奔而来。

眼底是极致的悲痛与绝望，那声音嘶哑到破碎，带着无尽的慌乱与恐惧。

他几乎是跌跪在露芙灵身前，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虚弱的身体轻轻扶起，生怕用力过重，会伤到她分毫。

鲜血不断从露芙灵的心口涌出，染红了武拾光的衣襟，她靠在他的怀里，视线渐渐模糊，生命力飞速消散。

她能感受到武拾光颤抖的怀抱，能听到他哽咽的呼喊，心中满是不舍，却又带着一丝释然，至少她护住了想要守护的人，护住了这世间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