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她踩着绵软的步子,慢慢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略显慌乱的眉眼,鬓边的发丝都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带着几分狼狈的娇羞。
她抬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发饰,将挽起的长发轻轻散落下来,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垂在身侧,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
视线不经意间下移,落在腰间的双明蝉上。
露芙灵眼底的慌乱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笑意,所有的局促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凉温润的玉蝉,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跟最亲密的人打招呼。
下一秒,腰间的双明蝉便微微发烫,传来一阵轻柔的震颤,那是寄灵在另一端回应她。
感受到这份牵绊,露芙灵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满心都是欢喜。
她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的双明蝉,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快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将自己裹进厚厚的被子中,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被窝里暖融融的,她抱着温热的双明蝉,满心都是对寄灵的念想。
时不时就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玉蝉。
而另一端的寄灵,也总会及时给出回应,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让露芙灵的笑意更深一分。
她就这般反反复复,抱着双明蝉,一遍遍传递着自己的思念,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温柔。
直到怀里的玉蝉再也没有传来丝毫震颤,彻底归于平静。
露芙灵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担忧,指尖轻轻攥着双明蝉。
心里默默想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此刻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今日寄灵也奔波许久,想必是累极已经沉沉睡去,没法再回应自己。
这般自我宽慰过后,她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整个人放松下来。
连日来的疲惫与方才的慌乱涌上心头,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包裹。
她抱着还残留着些许余温的双明蝉,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在满心安心中,慢慢陷入了梦乡。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魇了。
梦里的世界,没有纷争,没有杀戮。
更没有生死相隔的宿命,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她与寄灵远离了世间所有纷扰,隐居在清幽的山林间,住着一间朴素温暖的小木屋。
屋前种满了茉莉花,都是寄灵悉心照料栽培,屋后是潺潺溪流,每日清晨伴着鸟鸣醒来,傍晚看着落日余晖,过着平淡又安稳的日子。
雾妄言也摆脱了过往的束缚,和露芜衣一起,彻底逃离了冰冷压抑的无相月,寻得了真正的自由。
为祸世间的九婴被彻底消灭,天下苍生得以安宁,再无生灵涂炭。
武拾光成功执掌真龙之力,留在侍鳞宗内,守护着一方天地,褪去了过往的隐忍,变得沉稳而强大。
厉劫也终于寻回了属于自己的真相,摆脱了所有执念,平安归来。
偶尔会留在侍鳞宗辅佐武拾光,也会独自游历四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所有人都得偿所愿,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所有的伤痛都被抚平,世间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慢慢前行。
露芙灵在梦里笑得格外安心,眉眼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丝毫不知现实里,藏着那般残酷的宿命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