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三 眼盲

一晃数年光阴匆匆而过，岁月在武拾光与雾妄言身上，刻下了再也藏不住的痕迹。

武拾光鬓边白发染满了霜雪，抬手间动作也慢了几分，往日里眼底的锋芒早已被时光磨平，只剩历经世事的温和与沧桑。

雾妄言的变化更是触目惊心，她素来清冷孤傲，如今眉梢眼角爬满细密的皱纹。

曾经那双能看透世间万象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气，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连近在咫尺的人和物，都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这场突如其来的后天眼盲，彻底打碎了雾妄言的骄傲与从容。

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独来独往，事事周全。

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这种失控的无力感，日日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变得愈发烦躁，时常对着虚空发呆。

唯有露芙灵，仿佛被时光格外眷顾。

她的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眼角悄然生出几缕浅淡的细纹，不仔细瞧几乎难以察觉。

她最是懂姐姐雾妄言心里的苦，那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无助，那份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绝望。

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自雾妄言眼盲后，露芙灵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细心地帮她打理生活琐事，扶她走路，替她分辨周遭的一切。

只做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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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武拾光、露芙灵与雾妄言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中却弥漫着几分压抑的沉默。

雾妄言端坐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努力想要适应眼前的黑暗。

她不想一直被人照顾，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凭着模糊的光影，她判断出饭碗就在手边，便默默伸出手，想要自己端起饭碗。

哪怕只是做这一件小事，也能让她觉得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可她终究是看不清，指尖微微颤抖着，刚触碰到碗沿，便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雾妄言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浑身都绷紧了。

她听着碎片落地的声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原本紧绷的神情里，露出了几分无措与慌乱。

涟悦“姐姐！”

露芙灵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声音温柔又急切。

她生怕雾妄言看不清，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划伤手，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雾妄言身边。

涟悦“碎片扎手，我来收拾就好。”

轻轻按住了她想要抬起来的手，语气格外轻柔。

不等雾妄言反应，露芙灵转身拿来扫帚和簸箕，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碎瓷片和饭菜清理干净。

又转身去厨房，重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轻轻放在雾妄言的面前，摆放得稳稳当当。

雾妄言坐在原地，听着身边的动静，感受着眼前挥之不去的黑暗，心里的烦躁与郁闷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连端一个碗都会打碎，如今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要依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