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雨停了。
檐角还滴着水,打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声响。
露芙灵抱着一件半旧的外袍掀帘出来,一眼就看见武拾光坐在院中的台阶上,背对着屋子。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草叶,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地上的水洼。
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袍。
夜风一吹,肩头的布料都跟着发颤。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外袍递到他面前。
武拾光愣了愣,抬头时,还有点没回过神的茫然。
苍淏“你怎么出来了?还穿这么少。”
说着,不等她答话,就先伸手把外袍接过来,往她肩上一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苍淏“夜里凉,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
露芙灵却没顺着他的动作把外套拢好,反而借着他抬手的力道,轻轻往他身边一挪,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顺手把那件宽大的外袍拉过来,一下盖在了两人的身上,把彼此的肩背都拢进了同一片布料里。
她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
涟悦“这样不就都能暖和了?”
武拾光的动作僵了一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被院里残留的月光一照,那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着。
他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露芙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眨了眨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涟悦“喂,你看什么呢?”
武拾光这才猛地回神,耳尖微微泛红,连忙撇开眼,假装去看院角的青苔,声音也轻了几分。
苍淏“没…没什么。”
露芙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顺势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状似无意地开口。
涟悦“说起来,那孩子身上的妖纹还挺特别,心形水波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武拾光闻言,果然转头看她。
只不过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苍淏“你扒开…他衣服看了!?”
涟悦“哪有!”
露芙灵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被冤枉的急色。
涟悦“我就是当时哄他的时候,刚好看到的,又没特意去看!”
武拾光闻言,紧绷的肩线才慢慢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苍淏“那就好。”
露芙灵继续状似随意地问。
涟悦“我以前跟你待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见你身上有妖纹啊?”
武拾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外袍的边角,语气淡淡的。
苍淏“画皮术盖住,平时不会露出来。”
露芙灵点点头,又歪着头看他。
涟悦“那这妖纹是什么由来啊?”
武拾光视线落在露芙灵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这询问,也太直白了吧。
露芙灵被他看的心里痒痒的,立马撇开脸,故作没事的嘟嘟嘴,假装看四周的环境。
武拾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却还是如实答道:
苍淏“自小就带着的胎记,应该和我出身蛟族有关。”
他认为露芙灵没见过,可能是因为蛟龙族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全族被人屠杀殆尽。
苍淏“你身为九尾狐妖,身上就没有什么印记吗?”
露芙灵闻言,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微微一红,轻哼了一声。
涟悦“怎么没有?那日在韦府,你把我们逼得现了原形,你都看不见啊?”
武拾光闻言,思绪瞬间被拉回韦府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