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松手。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是她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寄灵。
她答应过他,要与他同生共死,就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弃他于不顾。
哪怕双手鲜血淋漓,哪怕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她都绝不会放开他的手。
狂风依旧在疯狂拉扯,露芙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嵌在石壁里的手指,正在一点点被强行剥离。
石壁的粗糙磨破了她的皮肉,鲜血越流越多,可她依旧在苦苦支撑。
眼看着指尖就要彻底脱离石壁,一旦松手,螭吻便会被狂风彻底卷走,再也寻不回。
蛮满“快松开!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我连累的!”
地琅“我不!我说过要与你同生共死,我不怕死!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露芙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迟疑,她集中全身仅剩的灵力,尽数凝聚在指尖,瞬间石壁被冰层覆盖,渐渐的缠在露芙灵的手上。
冰冷的冰锥从石头里蔓延而出,瞬间穿透手掌,将她的整条手臂,狠狠钉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冰锥缓缓流淌,将原本晶莹剔透的冰锥,彻底染成了刺目的鲜红色,触目惊心。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露芙灵浑身剧烈一颤,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
可她的手,却依旧死死抓着螭吻的手腕,纹丝不动。
蛮满“你做什么…”
地琅“怕你飞走,别担心!部落里的人都打了钉子,不痛!”
露芙灵强颜欢笑看着螭吻。
狂风再次疯狂袭来,任凭风力如何拉扯,她被冰锥固定在石壁上的身体,始终稳稳地停在原地,没有被吹动分毫。
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自己与石壁牢牢绑定,只为了抓住眼前的人,只为了履行那句同生共死的承诺。
半空之中的螭吻,亲眼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用冰锥刺穿自己的手掌,看着她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浸透,看着她强忍剧痛,却依旧不肯松开自己的手。
整个人僵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与她相关的回忆,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想起最初与她相遇的时候,刻意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看着她满心欢喜地靠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对自己好,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因为顾虑,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寄灵,不肯直面自己对她的心意。
让她满心委屈,让她等了许久。
他想起在侍鳞宗的点点滴滴,想起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心事。
想起她为了自己,不顾危险,挺身而出。
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坚定的眼神。
心口的疼痛,远超身上的任何伤口,无尽的自责、心疼、懊悔,瞬间涌上心头,将他彻底淹没。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的嘴硬,痛恨自己的迟疑,痛恨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她。
反倒让她为自己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