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祸这一生,心尖上从来只搁着家人与幼弟。
权术纷争,风月情事于他而言,皆是身外浮云,不值半分动容。
他惯是清冷自持,心思深沉难测,周身总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直到遇见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初见茯苓时,她只是一只毛团子似的小狐,怯生生缩在林间,皮毛沾着血污。
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瞬间勾起了他极少流露的恻隐。
他随手将她带回屋子,养在身侧,只当是个解闷的小宠物,闲暇时喂些灵果。
看她蜷在自己膝头酣睡,只觉得是无趣生活里一点微不足道的调剂。
他从未细想过这小狐的异样。
只当是山间灵畜,通人性、懂亲昵。
日子久了,也习惯了她寸步不离的跟随,习惯了衣襟间沾染的淡淡花香。
他原以为,这份相伴不过是主人与宠物。
他护她周全,她伴他左右,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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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他推开门。
看见榻边软椅上的身影时,所有既定的认知,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殿内,落满那道纤细却勾人的身影。
茯苓不再是那只小小的狐狸,而是化作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身深紫纱裙裹着玲珑身段,裙裾轻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流光,松松垮垮斜搭在肩头,露出一侧莹白如玉的肩头。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额间一点嫣红花瓣印,妖冶又温婉。
眼尾晕开一抹淡紫色的狐妖纹,顺着眼型微微上挑,平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
她就那样慵懒地侧躺在梨花木软椅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随意搭在椅沿,身后九条蓬松的紫狐尾轻轻扫过椅面。
慢悠悠晃着,每一次摆动,都似是不经意间,撩拨着空气里的气息,也狠狠撩拨着源无祸紧绷的心弦。
那是一种极致的,带着野性的妩媚,纯净又妖冶,乖巧又勾人,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只只会黏着他的小狐狸。
源无祸站在门口,脚步生生顿住。
周身冷硬的气息瞬间紊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便是失控般的狂跳,胸腔里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茯苓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脸,看向门口的源无祸。
眼尾的淡紫妖纹微微颤动,那双依旧水润的眸子里,满是未经世事的纯粹与温柔,没有半分妖冶。
只有对他全然的依赖与信任。
她微微歪头,语气软糯,带着刚化形的懵懂与亲昵。
茯苓“你回来啦!”
就是这一句寻常的呼唤,点燃了源无祸心底的火。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平日里的沉着,只是紧抿的唇角,微沉的眉眼,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汹涌。
他缓缓迈步,一步步朝着软椅走去,发出沉稳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茯苓的心尖上。
茯苓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莫名觉得今日的源无祸很是不一样,周身的气息冷冽又灼热。
那双素来沉静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深邃得让她心慌,却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她依旧乖乖侧躺着,身后的狐尾轻轻晃了晃,眸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茯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呀?”
茯苓“不好看吗?我特地化作这幅面孔,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呀!”
她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狐妖特有的慵懒娇媚,一字一句,都像是羽毛,轻轻搔着源无祸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