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二 茯苓陨

天地这一生，作为星石化形，孤寂贯穿一生。

他从未有过这般鲜活的情绪，唯独在茯苓和无支祁身上感受到爱与欢喜。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不惜耗尽灵力，显露狐形的茯苓，他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割过，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想抬手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任由泪水滑落，浸湿了露芙灵的指尖。

茯苓“别哭…”

露芙灵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温柔，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珠。

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尾，轻声道：

茯苓“生得这般俊俏的小郎君，若是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氛围，可眼底的心疼却浓得化不开。

天地“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这副皮囊。”

天地想用玩笑话扯过伤心，可哭笑不得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茯苓“是你，我都很喜欢。”

天地吸了吸鼻子，强撑着让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露芙灵身后因灵力透支而变得黯淡的狐尾，声音哽咽，却故作坚强。

天地“不要…茯苓不要。”

他第一次这般清晰地叫她的名字，带着千回百转的宿命感。

天地“这一生，我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遇到无支祁…给了我千年的陪伴，另一件就是遇到你。”

天地“不要离开我…”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滚烫，与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地“我是星石，是注定要毁天灭地的武器，我本就是一场浩劫，你不应该为了救我，耗尽灵力…”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露芙灵的心上。

而此刻的露芙灵，灵魂深处那个名为茯苓的意识，正在与她缓缓融合。

茯苓的爱，茯苓的依赖，茯苓的万念俱灰，都在这一刻，清晰地传递给她。

她不再仅仅是露芙灵，她是茯苓，是那个为了天地，可以不顾一切的野狐。

她看着天地悲恸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自责，再也忍不住。

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天地的脸，微微用力，将他的脸往下拉。

随后，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头，闭上眼，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

那是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吻，带着灵力的馨香，带着泪水的咸涩。

在那一刻，露芙灵感觉自己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茯苓。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与茯苓完全重合。

天地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那是属于茯苓的灵魂悸动。

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小狐狸第一次主动蹭他手心的温暖，那一刻的美好，足以让他用千年的孤寂来换。

源息灾“茯苓…”

厉劫看着眼前之人，他能感受到那并不是露芙灵，而是茯苓。

然而，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唇瓣即将分离的刹那，一滴滚烫的泪水，从露芙灵的眼角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天地的手背上。

随着泪珠落地，它瞬间化作了点点星屑，消散在空气里。

茯苓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周身的灵光迅速褪去，蓬松的白色狐耳与狐尾，在一阵细微的碎裂声中，开始一点点消散。

她的身形迅速缩小，原本娇俏的少女形态，渐渐变回了那只奄奄一息的、浑身是血的小狐狸。

更让人心碎的是，她身后的尾巴在消散的过程中，一条接着一条消失。

最终，只剩下了一条。

源息灾“芙灵！”

源无祸“茯苓！”

厉劫和源无获同时出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