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芙灵明白,源无祸看似狠绝,实则满心都是对弟弟的牵挂与守护,还有对自己的担忧,不过是被这乱世逼得别无选择。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认真看向源无祸,语气温柔而坚定。
茯苓“你不是自以为是,你只是太想护着他,你倾尽所有拼尽全力开出一条生路。”
茯苓“不必一味责怪自己,你已经做了当下最好的选择。”
源无祸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苍凉。
源无祸“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狠下心,对自己狠,对身边的人更要狠。”
茯苓“你已经够难了,不必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露芙灵轻轻伸出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语气愈发温柔。
茯苓“别扛着所有,我们可以陪你一起。”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上前一步,不等源无祸反应,便轻轻张开双臂,稳稳地抱住了他。
露芙灵的怀抱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如同山间灵草般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源无祸紧绷冰冷的身心。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将满心的安抚与心疼尽数传递。
源无祸浑身骤然一僵,长久以来紧绷的脊背,在这个温柔的拥抱里,不自觉地微微放松。
眼底的苍凉与疲惫,似乎也被这片刻的温暖融化了些许。
茯苓“走!我们过去看看他,有话好好说,误会总会解开的。”
说罢,露芙灵拉着源无祸的手,缓缓朝着水池边的厉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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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独自坐在池边的厉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幻境之前的画面。
螭吻紧紧抓着大刀,眼神坚定,拼尽全力不肯放手,那份执着与守护,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现如今和露芙灵不知身处何地,心底的委屈、疑惑与难过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烫。
他连忙抬手,悄悄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直藏在手背处的纹路,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渐渐泛起异样的光泽。
厉劫微微一怔,下意识摊开手背,仔细看去,心头骤然一紧。
那看似与生俱来,象征着妖族身份的妖纹。
此刻竟慢慢化开,边缘变得模糊,原本浑然天成的纹路,露出了刻意描绘的痕迹。
原来,这所谓的妖纹,根本不是他血脉觉醒的印记,而是画上去的。
源无祸在骗他。
原先对兄长的一点信任与依赖,瞬间碎裂。
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心碎,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池水中倒映出的少年脸庞,满是难以置信的悲凉。
茯苓“息灾!”
露芙灵拉着源无祸的手,脚步轻快却平稳地走向水池边。
夜风卷着池面的水汽扑面而来,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与夜色交融。
厉劫闻声回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干的湿意,方才的震惊与心碎仍在胸腔里翻涌。
他抬眼看向快步走近的两人,目光直直地锁在源无祸身上,带着审视。
源无祸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靠近,却被厉劫戒备地微微后退一步。
少年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随即摊开自己的手背,递到源无祸面前。
此刻边缘已经晕开了大片虚假的墨迹,露出了斑驳的底色。
源息灾“为什么骗我?”
厉劫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狠狠扎进源无祸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解释起。
他习惯了做那个撑伞的人,习惯了把所有重担扛在肩上,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在自己最疼的弟弟面前,这般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