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土榆

【殇虚沙渊】

黄沙漫卷，朔风裹挟着细碎的沙砾，在空旷的荒原上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昏黄，连天边的日光都被滤得黯淡，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苍茫。

这里便是殇墟沙渊，上古时期便遗落的秘境，如今只剩满目荒芜，连一丝鲜活的生气都寻不见。

雾妄言一身玄色长袍逶迤在地，宽大的衣摆扫过滚烫的沙粒，不留半点痕迹。

一层厚重的黑纱覆住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周身萦绕着清冷疏离的气息，沉稳得让人安心。

身旁的露芜衣，黑袍之上绣着细密的金色云纹，在昏黄的风沙中泛着淡淡的柔光，同样遮着盖头，线条柔和。

武拾光走在前面，脚步沉稳，他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环视着这片荒芜之地。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根根粗壮斑驳，形如枯骨的巨大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黄沙之中，表皮干裂粗糙。

当视线牢牢定格在那些残骸上时，武拾光的瞳孔微微收缩，往昔尘封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心底猛地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唏嘘。

武拾光“曾经是我幼时居住过的地方，眼前这些看似顽石的东西，而是树，泣土榆。”

雾妄言闻言，覆在黑纱下的眉头微蹙，缓步上前，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丝毫没有树木的纹理与温润。

露芜衣“树…？”

露芜衣也走上前，看着满地残骸，难以想象这些居然是树木。

武拾光收回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枯木残骸。

这里原本并非荒漠，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上古神林，核心是一棵通天彻地的泣土榆神树，枝干遮天蔽日，根系绵延万里，庇护着一方生灵。

可后来天降灭世雷电，狠狠劈中神树主干，将其彻底劈碎，炸裂的枝干散落四方，本该枯萎的根系却在绝境中疯长乱窜，钻入地底，蔓延整片荒原。

久而久之，木质彻底石化，便成了如今这副残破衰败的模样，再也寻不回往日的生机。

雾妄言闻言，心中轻叹，她饱读无相月古籍，对上古神树本就有所了解。

此刻顺着武拾光的话，缓缓领着二人朝着沙渊深处走去，清冷的声音随风散开。

雾妄言“泣土榆，护世间生灵，枝繁叶茂，没想到现在竟只剩下这般满目疮痍的残骸，实在令人唏嘘。”

三人踩着黄沙，一步步深入，脚下的沙砾越发滚烫，风势也渐渐小了些。

远处隐约露出一面斑驳的石壁，隐在枯木残骸之间。

武拾光忽然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想起自己的师父曾经说过，殇墟沙渊的泣土榆根系之上，刻着上古部落的壁画，记载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他率先迈步上前，伸手拂去石壁上覆盖的沙尘。

一幅幅色彩早已褪去，却依旧能看清轮廓的壁画，渐渐展露在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