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刚才那个为她洗脚、为她上药、满眼宠溺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螭吻(龙神)“露芙灵,方才之举,已是逾矩。”
露芙灵“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把我关这里,为何明知我在侍鳞宗闹得天翻地覆,却从来不肯真正罚我?”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眼底的泪光终于滚落,砸在他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露芙灵“你说寄灵是木偶,是我的执念,可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哪一样是假的?”
螭吻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要被冷意覆盖的痛楚,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螭吻(龙神)“你虽顽劣,可念在你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罪不至入地牢。”
螭吻(龙神)“至于对你好,只不过是看在无相月与侍鳞宗互不干涉,多几分包容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要踏出殿门。
露芙灵“螭吻!”
螭吻的脚步彻底停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却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露芙灵站在原地,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伤口的疼、心口的疼,交织在一起,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缓缓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执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坚定。
越是逃避,越是嘴硬,就越是藏着最深的在意。
他说不是寄灵,说只是包容,可他躲闪的眼神,慌乱的动作,下意识的心疼,还有那句刻在记忆里,早就把一切都暴露了。
螭吻就是寄灵。
从来都是。
他只是不敢承认,不敢放下龙神的身份,不敢直面自己对她的心意,更不敢让她卷入风波里。
露芙灵缓缓走到软榻边坐下,看着螭吻刚才蹲过的地方,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脚背,那里还残留着他上药时的微凉触感。
她轻轻笑了笑,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没关系。
他躲一次,她就追一次。
他逃一次,她就闹一次。
总有一天,她要让他亲口承认,他就是她的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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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露芙灵屏着气息,悄无声息地立在半开的石门外,嗅觉不知道为什么恢复后,敏锐的感官让她轻易捕捉到室内的动静。
本是暗中窥探,目光却先一步被台上的物件牢牢攥住。
此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捧着寄灵随身携带的狐狸娃娃,螭吻垂着眼,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与小心翼翼。
他缓缓将那只狐狸玩偶安放在冰冷的石台中央,指尖似是眷恋般,极轻地拂过玩偶的耳廓,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
露芙灵心口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酸涩翻涌而上。
还未等她回过神,身后便传来沉稳而略带戒备的脚步声。
厉劫“你在此处做什么?”
厉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冷冽,目光落在露芙灵单薄的背影上,眉头微蹙。
自露芙灵被囚在侍鳞宗,这位向来铁面无私的法师统领,对她的态度早已不复最初的冰冷疏离,却依旧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