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姐姐在

潮水拍打着礁石，露芙灵蜷缩在石床上，意识刚沉下去，就被无边无际的血色拽进了梦魇。

无数生灵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的惨状，血腥气呛得她喘不过气，冷汗浸透了里衣，指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

就在她快要被梦魇吞噬的瞬间，一缕清冽又温柔的香气漫了过来。

是雾妄言身上常有的冷泉气息的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缠在她心头的血色迷雾。

露芙灵猛地睁开眼，睫羽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暖黄的光落在雾妄言清俊的侧脸上，她正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方干净的绢帕，动作极轻地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四目相对的瞬间，露芙灵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臂紧紧环住雾妄言的脖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梦魇微微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露芙灵“姐姐…”

雾妄言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动作生涩却温柔地拍着，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从梦魇里逃出来的后怕，是藏在心底不敢说的痛苦。

过了许久，露芙灵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依旧抱着雾妄言不肯松手，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露芙灵“姐姐，龙神真的会死吗？”

雾妄言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

露芙灵确实对寄灵萌生了心仪，这份心意从寄灵还在的时候就藏在她眼底，只是她从未直接说出口。

一边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边是无相月的任务，她被夹在中间，每一步都走得煎熬。

雾妄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安稳，像深海里最稳的锚。

雾妄言“放心。”

露芙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解。

露芙灵“我们要屠龙，侍鳞宗要护龙，我们是敌对的…寄灵他天真可爱，我实在不舍。”

雾妄言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然后缓缓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她的发丝轻轻划过，那触感太过安稳，瞬间抚平了露芙灵心头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雾妄言“我知道。”

雾妄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雾妄言“我知道你心里的难处，知道你舍不得寄灵，但你不是相信寄灵不是龙神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露芙灵“可是…”

雾妄言“姐姐会帮你扫清一切障碍的。”

雾妄言的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露芙灵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她看着雾妄言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篝火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忽然就觉得，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龙神是生是死，只要有姐姐在，有雾妄言和露芜衣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重新把脸埋进雾妄言的颈窝，紧紧抱着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露芙灵“嗯…”

潮声在远处缓缓起伏，雾妄言就那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重新陷入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