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人

进入房内，露芙灵只瞧见柳为雪素色衣袍，衬得他面色苍白如纸，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绝望，跪在玉笙帷的尸体旁。

而寄灵和历劫正在询问他关于姻缘符反噬的事情。

他们神色凝重地望着他，方才几番询问，终是等来了他的回应。

柳为雪垂着眼，指尖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字字带着蚀骨的悔恨。

柳为雪“我背叛了誓言，你们回去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那个人真的很可怕。”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寄灵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能让向来沉稳的柳为雪露出这般惧色。

再怎么说，柳为雪的真身是小唯，小唯也是几千年的大妖，对方究竟是何方妖孽，能让他也感到怕。

寄灵往前微踏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柳为雪，虽未开口，眼底的急切询问已然明了。

瞧见柳为雪憔悴不堪的模样，露芙灵眼底瞬间漫上浓浓的担忧，脚步放轻，默默走到榻边。

寄灵（木偶）“芙灵你怎么进来了？”

露芙灵“方才外面有一股妖力，我担心是小唯又使用，便进来瞧瞧。”

确认无大碍后，露芙灵才安静站在一旁，并未插话。

只是竖着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几人间的对话，聪慧的眼眸里满是探究与关切。

寄灵压下心头的急切，目光灼灼地看向柳为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柳为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足勇气，回忆那段让她背弃誓言的过往。

柳为雪“是一个蝶妖。”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月前，蝶妖化作人形来到唯妙阁。

那时柳为雪还是女身小唯，蝶妖说他叫源无获，一无所获的获。

他指明自己是来帮小唯实现愿望的，找到我寻了数年的王生转世，也就是玉笙帷。

不过，他也提出交换的要求。

第一，要小唯收回借给龙神大人的九尾之力。

第二，告诉他姻缘符的反噬之法。

小唯本不相信他，直到源无获拿出千机签，为他真的寻到了玉笙帷。

寄灵的瞳孔骤然一缩。

千机签，那是几千年前留下的法器，能窥一线天机，不过每卜一卦，皆需以自身修为、寿元乃为引。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天机不可泄露，千机签算出的，从来都只是模糊的命理。

寄灵（木偶）“或许这就是天道给你的惩罚，你让那么多有情人终成陌路，无情人却成了眷属。”

寄灵话还没说完，却被露芙灵拦住了嘴。

露芙灵“他只是感同身受，想帮那些可怜人，只可惜用错了方法。”

露芙灵的话音落定，房内的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柳为雪猛地转过头，那双因连日煎熬，方才又痛陈过往而通红的眼，直直落在露芙灵脸上。

睫羽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翻涌着震惊、委屈，与猝不及防的滚烫，那是被人戳中心底最柔软处的震颤，是千年执念终于被人读懂。

她懂他不是为了作恶，只是被执念困了千年，只是想帮那些和他一样的可怜人，只是用错了方法。

柳为雪“芙灵…”

柳为雪的唇瓣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