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共享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漫过韦府的庭院。

昨夜的悲怆与喧嚣渐渐沉淀，只剩满院落花，衬得气氛愈发沉静。

伍拾光、寄灵与历劫三人，将连夜整理出的下了死咒的礼单名册铺在案上。

将那本礼单名册烧毁，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萦绕韦府多日的死咒，终于被彻底解除，笼罩在府邸上空的阴霾，也随之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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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庭院西侧的静室旁，露芙灵、露芜衣与雾妄言陪着柳为雪，缓缓走向安放玉笙帷遗体的偏殿。

昨夜挣扎与悲恸耗尽了柳为雪所有力气，身上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露芙灵缓步走在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用自己纤细的力道稳稳托着他，一步步慢慢前行，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

偏殿外的花枝被风拂过，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飘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清浅又怡人。

可柳为雪看着这漫天落花，眼底却只剩无尽的落寞，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却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他望着漫天飘飞的花雨，声音沙哑又苦涩，缓缓开口。

柳为雪“以前总觉得花香寻常，如今连闻一缕花香都是奢望。”

柳为雪“笙帷爱吃的栗子糕，那甜糯的香气，我也闻不到了，感受不到半分。”

他说着，眼底泛起浓浓的怅然，一生执念，到头来连守护之人喜欢的味道都无法触碰。

露芙灵站在他身侧，静静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孤寂与痛苦，心头酸酸涩涩，悄悄安下心来。

他虽痛，却已没了昨日的暴戾，总算慢慢走出了极致的失控。

她轻轻抬手，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捧住柳为雪的脸颊，慢慢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而后微微踮起脚尖，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刹那间，露芙灵额间红色的额纹骤然亮起，柔和又璀璨的光晕从纹路中蔓延开来，化作无数细细密密的光丝。

顺着相抵的额头，缓缓流入柳为雪的身体里。

那是狐王严令禁止五感共享术。

光丝流转片刻，露芙灵缓缓松开手，额间的光芒渐渐淡去，她轻轻揉了揉鼻子，神色依旧温柔，丝毫没有悔意。

柳为雪猛地怔住，鼻腔里瞬间涌入了淡淡的花香，还有隐约的草木气息，全都真切地萦绕在鼻尖。

柳为雪“你…！”

柳为雪声音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愧疚，他看着露芙灵苍白的脸色，心头揪紧。

柳为雪“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当初还狠心陷害芜衣…”

他满心自责，恨自己当初的偏执与过错，更愧疚让露芙灵为自己承受这般代价。

露芙灵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软和又通透。

露芙灵“我学艺不精，只是把一半的嗅觉分给你，并不是完全失去，不算什么损失。”

她看着柳为雪眼底的愧疚，轻声安抚，语气满是真诚。

露芙灵“小唯哥哥…人生在世，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是执念太深，放下执念吧，往后好好活着吧。”

柳为雪怔怔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露芙灵，鼻尖萦绕着真切的花香，心中的愧疚、自责与执念，在这一刻渐渐松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望向偏殿内安睡的玉笙帷，终于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