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云月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武拾光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宠溺。
就在这时,雾妄言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声轻缓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抬眼看向武拾光,语气淡然中带着几分试探。
雾妄言对了,你师傅人呢?
武拾光的目光从霜云月的身上缓缓移开,神色间多了一丝凝重。
武拾光无支祁又来了。
雾妄言你师傅说,只要无支祁能打赢他,就让你把星石给他,是真的吗?
雾妄言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雾妄言该不会无支祁手里的星石一角,就是从你师傅手里赢过去的吧?
武拾光沉默片刻,语气中透着几分复杂。
武拾光不好说。
霜云月我们要相信他师傅。
霜云月他师傅那么厉害。
霜云月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拂去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紧张。
然而,她的手背却不偏不倚地碰上了桌边那一直沸腾的水壶。
“嗤——”滚烫的触感瞬间袭来,仿佛灼烧出了一道隐约的印记。她猛地收回手,眉头紧皱,嘴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拾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拉过她的手腕仔细查看。
武拾光没事吧?
雾妄言没事吧,霜儿?
霜云月哎呀,没事没事,我前几天头还磕到了柜子上都没事,更别说这点小烫伤啦!
雾妄言一下子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目光带着几分担忧落到了霜云月的脸上。
雾妄言你头为什么会磕到柜子上?
霜云月噢,没事,就那时候被妖怪上身了。
霜云月被操控者要杀人。
霜云月融合螭吻着急打了我一下,然后我头就磕到了柜子上。
霜云月不过没事,当时是哪个妖怪疼,我不疼。
霜云月嘿嘿。
雾妄言那你也要小心。
雾妄言对了,你们那边的星石有下落了吗?
霜云月有,但是我要跟螭吻成亲,星石才会被当做嫁妆送给我。
武拾光成亲?
霜云月嗯,对。
武拾光那你答应了?
霜云月肯定啊,为了回家,没办法了。
霜云月说着,目光转向雾妄言,总觉得她的眼睛没有以前那么有光彩了。心头涌上一丝莫名的情绪,她低声说道:
霜云月哎,我可能随时都会回去。
霜云月你们要小心点无支祁。
霜云月武拾光,你要照顾好我姐姐知道吗?
武拾光轻轻点了点头,霜云月便从袖中取出一条精致的手链,递到雾妄言面前。
她唇角微启,似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瞬却如烟雾般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寒意萦绕在桌旁。
桌上,那条手链静静躺着,仿佛诉说着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霜云月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床上,眼神空荡荡地盯着天花板。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走向了地珠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露芜衣和螭吻往外走。
她连忙跟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一片树林深处,才发现他们在跟踪族长。霜云月这才出声唤道
霜云月搞跟踪啊,也不带我。
露芜衣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随后,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霜云月的脑袋,拉着她的手带到空地上。她喊住了正准备进入洞穴的族长。
露芜衣阿父。
族长听见后回头,看见是露芜衣和霜云月,立刻走过来,嘴里边念叨着。
万能角色族长:地珠,阿芝。
露芜衣低头,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经变成了锦瑟的模样。霜云月见状,心中已然明白她使用了言灵之术。
露芜衣阿父,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族长的身体骤然站直,眼中透出金色的光芒,动作僵硬地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霜云月这里就是放星石的地方吗?
露芜衣应该是,我们进去看看。
霜云月那蛮满你那个棍子干什么?
露芜衣闻言,也跟着霜云月看向螭吻。螭吻尴尬地松开了手中的棍子,摸了摸鼻尖。
螭吻我这不是怕她的言灵术又突然失灵了吗?
露芜衣噢~
螭吻星石应该就在里面,走吧。
霜云月看着螭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霜云月挽着露芜衣的胳膊走进洞穴最深处,看到一块悬浮着的石头。
她走近一看,发现正是星石。正准备伸手触摸,却被螭吻拦住。
螭吻还是我来吧,万一有危险。
霜云月好。
突然,露芜衣伸手掐住螭吻的脖子,霜云月愣了愣,转头看过去,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露芜衣你们休想碰星石。
露芜衣它是我的。
霜云月阿姐!
螭吻果然。
一阵法力朝着露芜衣冲了过来。她抬头抵挡,待放下手时,霜云月和螭吻已经退到远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随即,被控制的露芜衣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个笼子从天而降,将她罩住。
螭吻和无支祁施法,黑红色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露芜衣身上被吸出来。
露芜衣无支祁。
露芜衣你以为她现在还是蛮满吗?
露芜衣她早就被附身了,目标也是星石。
露芜衣你被利用了。
霜云月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霜云月蛮满……
万能角色无支祁: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万能角色无支祁: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万能角色无支祁:蛮满,我的阿弟叫什么名字?
螭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未言语。露芜衣连忙补刀。
露芜衣看吧。
螭吻阿渊。
螭吻你的阿弟叫做阿渊。
无支祁目光坚定地看着被困住的露芜衣。
万能角色无支祁:还想挑拨离间?蛮满你我合力,朔风疾尘。
无支祁看着螭吻茫然的样子,狠狠施法打向他。
万能角色无支祁:你居然不知道朔风疾尘?你果真不是蛮满。
露芜衣见无人控制自己,立即施法打破牢笼,笑着看向他们,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霜云月见状,立刻施法闪过去接住快要倒地的露芜衣,然后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无支祁准备去拿星石,螭吻立刻准备施法阻挡。然而无支祁施法打出一箭,霜云月见状,连忙闪到螭吻身前施法抵挡,却在关键时刻法力失效。
那一剑毫不偏斜地径直贯穿了霜云月的心脏。待螭吻猛然回过神来时,霜云月的身躯已然向后倾倒。
螭吻心神俱震,几乎是刹那间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却仍无法阻止那坠落之势,只能随着她的力道踉跄跪倒在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霜云月头上的霜花发簪掉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开来。
螭吻云月。
霜云月的声音虚弱无力,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霜云月不知道在幻境里面死,会是怎样。
霜云月外面的我,也会死吗?
她伸出手摸向地上碎裂的霜花发簪。
霜云月霜花。
霜云月碎了。
她的目光移到螭吻脸上,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
霜云月人们都说龙神大人不喜不悲。
霜云月心如灵台。
霜云月纤尘不染。
霜云月这个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霜云月你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霜云月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螭吻你说。
霜云月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脸颊冰凉。她清楚地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传说中死前会有走马灯闪过,但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寄灵。
霜云月艰难地挣扎着,慢慢起身亲向螭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血痕。
霜云月想要螭吻大人的一句话。
霜云月你究竟是不是寄灵?
霜云月艰难地咳了两声,身体像是被无尽的疲惫压垮。
还未等到螭吻作出回应,她的手已无力地垂落下来。
螭吻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空茫,未能握住那即将消逝的生命之重。
霜云月的眼睛缓缓闭上,死在了螭吻的怀里。螭吻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霜云月的身上。
螭吻霜云月。
螭吻霜云月。
无论他如何呼喊,躺在他怀里的霜云月一次也没有回应。螭吻低头,轻轻亲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场景开始破碎,与刚进入幻境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