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跟随霜云月来到前厅,还未踏入,便听见韦府管家罗帷的解释声。
#罗帷 我也是担心韦家主的安危,才私下请武拾光法师来扮演新郎的。

罗管家,我姐夫如此信任你,你却和一个不知来历的民间法师合谋,搞出这种荒唐事。

你要找帮手也该找侍鳞宗的正派法师才是。
露芜衣话音刚落,霜云月慢悠悠地坐到一旁,身子微靠在扶手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姐姐说得没错。

有侍鳞宗的法师不找,偏去找个民间的。

谁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若是个假法师,甚至真妖也说不准。

霜云月语调轻巧,武拾光的瞳孔却忽然收缩了一下。
霜云月瞥见他的反应,目光微微一移,装作若无其事。

玉小姐口中的假法师可还救过你。
哼。

霜云月冷哼一声,瞪了武拾光一眼,随后坐直身子,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寄灵 罗管事的担心也没错,韦家主被下毒,确实有人要害他。

不怀疑妖,反而怀疑人,明明妖狐就在韦府。

昨夜死了两人,其中一人还是侍鳞宗的单花法师。

如此凶残,要不是我提前把韦家主藏了起来,说不定……
武拾光的话尚未说完,柳为雪手中的酒杯突然掉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醉醺醺地抬起头,似乎并未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柳为雪 我还能喝!
#柳为雪 还能喝!
#柳为雪 酒呢!快给我酒啊!
罗帷见状,快步走到柳为雪身旁,低声吩咐侍女。
#罗帷 给柳少爷备一碗醒酒汤。
罗管家,顺便也给我带一根糖葫芦呗。

霜云月懒洋洋地插了一句。罗帷闻言,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顺口吩咐下去。
寄灵则坐在霜云月旁边,看向武拾光,语调淡然。
#寄灵 妖物何须下毒?直接挖心便是。
#寄灵 假新郎的话题聊完了,是不是该聊聊假新娘了?
寄灵的声音虽轻,但目光却落在正喝茶的雾妄言身上。
雾妄言动作一顿,将茶杯缓缓放下,神色平静。

别总假新娘、假新娘地唤我。

我有名字的。

我姓雾,雾里看花的雾。

妄言则乱的妄言。

我爹娘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提醒我不要乱说,不要胡言乱语。

所以我说我不是狐妖,那就不是。
妄言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我相信她。

再说,谁说狐妖一定是女子了?也许是你们这群男人中的某一个呢。

雾妄言轻轻一笑,眼神略带促狭地望向霜云月。霜云月听见后,委屈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接话。
#寄灵 可是你身上确实有妖狐的气息。

寄灵法师,你这是盯上我了?

若真的对我有意思,不如我们私下聊聊?
雾妄言的话音未落,神色突然慌张起来,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吃糖葫芦的霜云月。霜云月皱了皱眉,目光带着几分责备。
#寄灵 啊不用了、不用了。
#寄灵 孤男寡女的,可不能随便私下见面。
#寄灵 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就好。
雾妄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寄灵和霜云月一眼,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截狐狸尾巴,缓缓搁在桌上。
霜云月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糖葫芦停在半空。

这些年我一直寻找这九尾狐,好不容易找到这一节断尾,凭它与主人的感应,一路追踪到了韦府。
寄灵盯着那断尾,指尖泛起滋滋电流,戒指上光芒闪烁。
#寄灵 确实有九尾狐的气息。
#寄灵 你为何要找这只狐妖?
#寄灵 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恩怨?

嗯,算是恩怨吧。这只九尾狐妖单名一个“唯”字,落难时曾被凡人所救。

为了报恩,她不断杀人挖心,维持皮囊与灵力,只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恩人,守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只可惜求而不得。

一千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执念于此,寻找那个救命恩人。
霜云月陷入沉思,心中对小唯这份执着的情感到些许困惑。那是真挚的情感,还是只是执念的幻影?

小韦的恩人是韦家主吗?

我猜测是的。

所以狐妖一定会想杀她的情敌,于是我假扮新娘,守株待兔。

没想到只守来了一头猪。
霜云月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声,手里的糖葫芦晃了几下,目光投向武拾光。
武猪猪?

霜云月的话一出口,便换来武拾光一记浅浅的瞪视。
她忍着笑,抿住唇角不再说话。武拾光清了清嗓子,开口回应。

现如今众妖皆会画皮之术,早就不需要通过吞噬人心来维持皮相了。

那么小唯为何还要杀人?
#罗帷 妖怪本就是邪物,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别这样说罗管家。

妖固然坏,但也分好妖和坏妖。

人啊,往往比妖更坏。


人并非生来就懂得礼义廉耻,妖也不是天生就想作恶多端。

但无论如何,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或许是她短尾后元气大伤,需要吞噬人心来维持人性。

既然在场的各位都有嫌疑,在抓到小唯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韦府。
霜云月闻言,立刻坐直身子,将糖葫芦签子随手丢在地上。
啊,我都约好了明天去洛安城最有名的酒楼吃饭。

再说了,我也有嫌疑吗?我可是柔弱女子。

霜云月刚说完,坐在她身旁的寄灵便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霜云月眼睛一亮,立即接过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寄灵 多此一举,小唯的恩人现在躺在床上命悬一线,她一定想办法救人,怎么还会走?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

你是小唯吗?
武拾光的目光锁定寄灵,语气低沉。寄灵愣了一下,手中扇子轻轻晃动。
#罗帷 布庄生意繁忙,内外都需要打理,我可不能一直留在韦府。

想离开韦府也可以,不过诸位需配合我承受血印缚。

这样就算逃了,天涯海角我也能追踪到。
寄灵闻言打断武拾光的话,手指指向自己和厉劫。
#寄灵 等等,我们是侍鳞宗的法师。
#寄灵 我们也要弄这个东西?

妖会画皮,人会说谎,我怎么知道你们真的是侍鳞宗的人?
武拾光话音刚落,厉劫冷哼一声,将长枪重重一震,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寄灵 你吓我一跳!
#寄灵 罢了罢了,清者自清,我就配合你一下吧。
见众人再无异议,武拾光缓步走到中央,指尖泛起微光。
一条条红线如同灵动的丝带,自他指尖飞舞而出,依次缠绕在每个人的手腕之上。
霜云月抬手轻触那红线,未觉异样。片刻之后,红线悄然散去,她的右手手腕上却多了一道印记。
这是什么?

寄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同样发现了印记,顿时惊呼出声。
#寄灵 死咒!
#寄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法师,你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害我们?

不是我。
武拾光举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死咒,神色凝重。

是小唯。
这个臭小唯,坏小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