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钧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我找到了几根蜡烛!谁有打火机?”
周峻纬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帮齐思钧点蜡烛。烛光亮起来的时候,齐思钧的脸被暖黄色的光照着,表情很放松,像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你把蜡烛放在茶几上,客厅亮一点,”齐思钧说,“再拿两根放在楼梯口,免得有人摔了。”
“好。”周峻纬拿着蜡烛走了。
“明明,你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浴室柜子下面有吹风机,但没电你用不了,先用干毛巾擦。”
邵明明裹着唐九洲的卫衣,乖乖去擦头发了。
“九洲,你去看看TIMO,它吓着了,在沙发底下。你拿点吃的哄它出来。”
唐九洲趴在地上,把手伸进沙发底下,用零食把TIMO哄出来了。TIMO缩在他怀里,还在发抖。
“黄子,你别光坐着,帮凯凯倒杯水。他嘴唇都白了。”
黄子弘凡站起来,摸黑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塞到石凯手里。石凯接过水,看了一眼黄子弘凡,小声说了一句“谢了”。黄子弘凡笑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这次没有唱歌,没有搞怪,就安静地坐着。
“小齐哥,你好像我妈。”唐九洲抱着TIMO,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齐思钧愣了一下:“什么?”
“就——什么都管,什么都安排,好像什么都会。你是我妈吧?”
“我是你哥。”齐思钧笑着说。
“不对,你是妈,”黄子弘凡接话了,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论证,“你看啊,峻纬哥是爸,他是二房东,管房子管房租,这不就是爸吗?你是妈,管大家吃管大家喝管大家冷不冷饿不饿——”
“谁是爸?”周峻纬从楼梯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最后一根蜡烛。
“你。”黄子弘凡说。
周峻纬看了齐思钧一眼。齐思钧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里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
“别瞎说。”周峻纬说,把蜡烛放在茶几上。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齐妈,”黄子弘凡直接叫上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妈。”
“我不是你妈。”齐思钧说,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齐妈!齐妈!齐妈!”唐九洲也跟着喊。
“齐妈!”黄子弘凡加入。
“齐妈!”连邵明明都从楼上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头发还湿着,笑得很大声。
齐思钧站在客厅中间,被烛光照着,被一群人喊着“齐妈”,表情介于“好气哦”和“好开心哦”之间。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根蜡烛,假装要扔过去:“再叫我就把你们逐出家门。”
“齐妈你不能这样!!!”唐九洲大喊。
“你刚才说我是妈,现在又说不能这样,你到底认不认这个妈?”
唐九洲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趴在了沙发上,TIMO从他怀里滚出来,跑到石凯脚边,一头扎进他腿间。
石凯低头看着TIMO,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他的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黄子弘凡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没有碰到石凯,但那个姿势像是把他整个人罩住了。
“你看,TIMO都知道来找你,”黄子弘凡说,“它觉得你最安全。”
石凯看了他一眼:“它来找我是因为我是它老爸。”
“那你是我什么?”
“滚。”
“好嘞。”
黄子弘凡没有滚。他笑了一下,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石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雨还在下,雷声远了一点,偶尔滚过一阵闷响,但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蒲熠星坐在郭文韬旁边,手臂还是挨着手臂,没有挪开。
郭文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膝盖上松开了。他靠在沙发上,背没有那么挺了,整个人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你还怕吗?”蒲熠星问,声音很小,只有郭文韬能听到。
郭文韬沉默了两秒。
“还好。”
这次不是“没事”,是“还好”。在郭文韬的语言体系里,“还好”大概是“有一点怕,但还能撑住”的意思。
蒲熠星没有说“不用怕”或者“我在这”,因为那些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把手往郭文韬那边挪了一点点,两个人的手臂从“快碰到”变成了“轻轻贴着”。
郭文韬没有躲开。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
齐思钧在厨房里喊:“谁要吃泡面?有热水,不用电。”
“我!!!”唐九洲第一个举手。
“我也要!”邵明明从楼上跑下来。
“加一!”黄子弘凡喊。
“加二。”周峻纬说。
“加三。”蒲熠星说。
他转头看郭文韬:“你吃吗?”
郭文韬想了一下:“吃。”
蒲熠星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下——郭文韬还坐在沙发上,手电筒放在旁边,烛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背没有像平时那样挺得笔直,而是微微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一些。
郭文韬注意到他在看,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面要什么口味?”
“随便。”
“随便是什么口味?”
“……番茄鸡蛋吧。”
“行。”
蒲熠星转身走进厨房,齐思钧已经在泡面了。周峻纬站在他旁边,帮他把番茄切成块,每一块大小差不多,切完放在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峻纬,你这个番茄切得也太整齐了吧?”蒲熠星说。
“习惯了。”
“你以前做饭也这样?”
“嗯。”
齐思钧在旁边笑了一声:“他连切菜都要讲究完美主义。”
周峻纬看了他一眼:“不是完美主义,是习惯。”
“有区别吗?”
“有。完美主义是做不到会难受,习惯是做到了舒服。”
齐思钧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的对话很自然,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蒲熠星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不是那种“被排挤”的多余,是那种“人家两口子在厨房做饭你站这儿干嘛”的多余。
他清了清嗓子:“我出去等。”
“你出去等干嘛?”齐思钧说,“你帮我拿碗。”
“哦。”
蒲熠星打开柜子拿碗,一个一个递过去。齐思钧接过去放在灶台上,周峻纬又拿过去摆在每个人面前。三个人的动作形成了一个流水线,效率还挺高。
“齐妈~”蒲熠星忽然有点欠地说。
齐思钧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你也来???”
“我觉得挺贴切的。”
“贴切什么?”
“你就是这个家的妈。峻纬是爸。照顾是一群不省心的孩子。”
齐思钧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煮面。
但蒲熠星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厨房外面,客厅里传来黄子弘凡的歌声——他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唐九洲跟着和,邵明明在旁边喊“你们两个别唱了”,石凯说“让他们唱吧,停电了也没别的事干”,邵明明说“那也不能唱歌啊”,石凯说“那你唱一个”,邵明明说“我不唱”,石凯说“那你别管他们”。
蒲熠星端着面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郭文韬坐在沙发上,嘴角翘着,在笑。
这次不是那种“微笑唇”式的笑,是真的在笑。
因为黄子弘凡和唐九洲把“世上只有妈妈好”改成了“世上只有齐妈好”,正在用美声唱法演唱,邵明明嘴上说“别唱了”,但身体跟着节奏在晃。石凯低着头,肩膀在抖,明显在憋笑。TIMO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跟着嚎了一嗓子。
“面来了面来了!”蒲熠星把碗放在茶几上。
八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就着烛光吃面。没有灯,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面条的热气和蜡烛的火苗。
“齐妈,你煮的面真好吃。”唐九洲吸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叫哥。”
“齐妈哥。”
“……你赢了。”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黑暗的客厅里传开,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蒲熠星吃了一口面,转头看了一眼郭文韬。郭文韬在安静地吃面,筷子用得标准,吃面的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他感觉到蒲熠星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没怎么。”
蒲熠星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他知道,刚才那几秒,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停电。
是因为郭文韬在烛光里的样子——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嘴角翘着,吃面的样子很安静,像一幅画。
蒲熠星把那个画面存进了脑子里。
不是存档。是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