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棂,一股熟悉的药膳味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是王妈常给我炖的黄芪乌鸡汤,说是补气血的。
我猛地坐起身,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堂哥回来了?
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银白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穿过回廊时,正好撞见端着汤碗的王妈,她笑着打趣:“慢点跑,花儿爷回来了,在正厅呢。”
我“嗯”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刚拐进正厅,就看到解雨臣坐在太师椅上,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墨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红痕——大概是昨天弄的。他面前摊着几本账册,张叔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算盘,低声汇报着什么。
“堂哥!”我喊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解雨臣抬起头,看到我,眼里的疲惫瞬间淡了些,嘴角扬起笑意:“醒了?昨晚没睡好?”
他起身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湿气,像是刚洗过手。我盯着他胳膊上的红痕,眉头皱起来:【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拉着我往椅子上坐,“王妈炖了汤,喝了没?”
【还没。】我坐下,目光还是没离开他的胳膊。
“回头让王妈给你也炖一碗,补补。”他转回头对张叔说,“那批货的经手人查清楚了,按规矩办就行,不用手下留情。”
张叔点头:“是,花儿爷。”
我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账册,正是昨天我看的那几本,其中一本摊开着,正好是那页有问题的进货单。解雨臣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你昨天看账了?”
【嗯,】我有点不好意思,【看到那批货有点不对劲,就记着了。】
“眼光不错,”他拿起那本账册,“确实是这批货被调包了,内鬼已经抓了,是以前跟着我爹的老人,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知道,他最看重的就是情义,被自己人背叛,心里肯定不好受。
【都处理好了就好。】我小声说,“你累了吧?要不要去歇会儿?”
“没事,”他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等会儿跟张叔对完账就去补觉。对了,杭州的事……”
【不急的!】我赶紧说,“盘口刚出事,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杭州什么时候去都行。”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暖意:“好,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带你去。”
正说着,王妈端着汤进来了,给解雨臣也盛了一碗:“花儿爷,你也补补,昨晚肯定没休息好。”
解雨臣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忽然看向我:“对了,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小哥正好在我旁边,他还问你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小哥?他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处理完盘口的事,在长沙碰到他了,”解雨臣笑了笑,“他听说盘口出事,特意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结果我这边已经处理完了。”
原来他也担心堂哥……不对,他还问起我了。
想到这里,脸颊有点发烫,低头喝着汤,没再说话。
解雨臣和张叔继续对账,我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们身上,尘埃在光柱里跳舞,空气里弥漫着药膳的香气和纸张的油墨味。
这样安稳的画面,真好。
我偷偷看了一眼解雨臣,他正专注地看着账册,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以后,我一定要变得更强,能真正帮到他,而不是只会坐在旁边担心。
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