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很亮,照在被子上,照在你脸上。你眯了一下眼睛,翻了个身。身体动了,然后你感觉到了。
酸。腰酸,腿酸,下面也有点不舒服。你停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慢慢回来了。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你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味道,雨后的石头味。你的脸开始发烫。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直接推开的。
你从枕头里抬起头,看到螭吻站在门口。他穿着深色衣袍,头发束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看了你一眼,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醒了?”他问。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脸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想到昨晚的事,脸更烫了。你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只露出眼睛。
螭吻看了你一眼,走过来,坐在床边。床垫陷了一点,你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
“把被子拉下来。”他说。
你摇头。
“闷着不热?”
你继续摇头。
他伸手,抓住被子边缘,往下拉。你抓着不放。他力气比你大,被子被拉下来了,露出你的脸。你的脸很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你知道,因为你能感觉到烫。
螭吻看着你的脸,眉头动了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热的。”你说。
“被子拉的。”
“嗯。”
他伸手,手背贴在你额头上。他的手很凉,贴在你发烫的皮肤上,很舒服。
“不热。”他说,“你发烧了?”
“没有。”
“那脸为什么红?”
你没有回答。你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想到昨晚他抱着你的时候,呼吸很重,手指很用力。你想到他喊你名字的声音,很低,很哑。你想到他最后那个动作,很重,很深。
你的脸又烫了一度。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有。”
“你脸更红了。”
你把脸转开,不看他。他坐在床边,没有走。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你脸上。
“昨晚……”你开口,停了一下,“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没有回答。你转回来看他,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因为你后来很凶。”
“凶?”
“嗯。很凶。”
他看了你几秒,然后说:“你叫了别人的名字。”
你的心紧了一下。你记得。你记得你喊了寄灵。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喊出来。他的脸和寄灵一样,你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晃过寄灵的样子。你分不清了。
“对不起。”你说。
“不用道歉。”
“你不生气?”
“生气。”
他看着我,眼睛没有移开。“但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你后来喊的是我的名字。”
你愣了一下。你不记得了。你只记得他撞进来的时候,你的脑子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后面的事,你只有一些碎片,不完整。
“你喊了螭吻。”他说,“很多遍。”
你的脸又烫了。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被子上攥着。
“我不记得了。”你说。
“我记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你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的光,是暖的。你看不懂,但你知道那是好的意思。
“你饿不饿?”他问。
你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托盘端过来。托盘上有一碗粥,两个小菜,一双筷子。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把粥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一下,递到你面前。
你伸手接,他没松。
“我喂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