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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心事落笔成言

列车到站了

宿舍的灯光早已熄灭,只余下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片浅淡的光影。我窝在单人床上,后背抵着柔软的靠枕,手机屏幕的冷光静静照亮我的脸庞,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停顿、删改,终于把心底攒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敲进了备忘录里。

酝酿了整整一个小时,那些翻来覆去的纠结、藏在心底的不安、难以言说的试探,全都化作了这段文字。我深吸一口气,先将备忘录里的内容原封不动发给了加一,想让她帮我参谋,也想把这份无处安放的情绪,先找一个出口倾诉。

(①在你心里或者朋友圈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我已经长达3年左右没有跟异性朋友太多太多深入交流,就算平常身边有异性(毕竟在学校)那也只是停留在表面,甚至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加鸭嘴兽微信,我们有事都是在群聊。

突然来了一个人想说跟我做朋友,我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我?你带着什么目的来的?你为什么能那么脱口而出能戳到我柔软的点,你是不是已经是老手?为什么刚开始是你来招惹我,说要做朋友,但这个过程我觉得像陪聊,像任务式,好像是为了迎合我。所以我一个从不主动对外的人,我感觉这段时间我真的很主动了,飘忽不定的态度,我胆怯了。”

但我又贪婪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因为除了核心区的女生朋友,我是已经很久没被男生这样关心了。之前跟我关系亲近的异性朋友,明明一开始是我们聊的深的,结果因为我的退后,他也退后了,然后他去找了蝴蝶2号培养新的深度友情,我看着是觉得恍惚的,所以我已经不相信了。因为如果我卸下防备之后你跟我说只是无聊时候的打发,那我会立刻转头就走。

然后是你一次次强调了我的不一样、特殊性,那我也是一点一点接受这个定位,所以我才主动,但后面总是没看到你的积极推动,我就会怀疑。

“宝宝”“晚安”这词,我觉得是对亲密的人说的,多少暧昧了,所以我一开始是有被文化冲击了一下。

我经常在想,这种关心程度,真的是朋友的关心程度吗?反正我不会这样对其他男生。

定位:是一个危险人物,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新人,是一个我不确定会不会理解错这种感觉的人」

②有哪些底线或者不可僭越的地方?

「底线目前没触碰到,我也不能说出来我底线在哪,反正没触碰到。(不要耍我,不要去开一些结束关系的玩笑(我会听进去))

不满的倒是有:有话直说(我已经够弯弯绕绕了)」)

发送完毕,我盯着和加一的聊天界面,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像是揣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缓缓打字,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无措:“这是一个问题,还没直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片刻,加一的消息便弹了回来,字里行间满是无奈:“我已经不知道咋回了。”

我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敲击,把心里的困惑全盘托出:“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聊了一个星期了,怎么说呢,我不觉得这种关心应该是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的,而且也不是我在钓他,我没有诱导,我顺其自然去感受回应,但我不知道我理解有没有错误,我怕自己是跳梁小丑。”

这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我向来习惯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外壳里,从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这一次好不容易鼓起主动的勇气,却又时刻担心自己会错意,担心所有的关心与温柔,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最后沦为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加一似乎看穿了我的忐忑,耐心回复道:“我感觉他也怕他是跳梁小丑,你们俩就坦诚相待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盯着这句话,沉默了许久。坦诚二字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我骨子里的敏感与犹豫,让我始终没办法毫无保留地直面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也没办法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犹豫再三,我还是将最近和他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加一,想让她以旁观者的角度,帮我看清这段关系里的端倪。

消息发送后,加一很快便有了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为什么你是金毛狮王,因为你是黄毛吗?”

看到这句话,我紧绷的情绪稍稍舒缓,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快地回复:“我19号拍信息采集,我说我头发炸,显得多跟金毛狮王一样,然后我现在又是棕色,所以像金毛狮王,他说可爱,说喜欢毛茸茸动物和毛茸茸的人。”

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温柔又认真,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也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加一立刻发来回复,语气里满是了然:“哎呦,嗯嗯,喜欢毛茸茸等于喜欢。”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我原本就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复杂。我盯着屏幕,指尖攥紧了手机,在单人床上辗转反侧,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心里的忐忑与勇敢反复拉扯,终于还是咬了咬牙,把备忘录里那段斟酌无数次的话,原封不动发给了他,最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写完了,不知道有没有跑题,或者回答你的问题,没有你再提出。”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几乎是立刻退出了聊天界面,心脏砰砰狂跳,羞耻感与不安感瞬间席卷全身,我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紧接着,我火速切回微信,对着加一疯狂倾诉:“发完了,突然好尴尬,好赤裸,想钻地缝了加一啊啊啊啊!!”

加一的回复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理解:“今晚又是坦诚相待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不断冒出细汗,眼睛时不时瞟向小红书的界面,既期待他的回复,又害怕看到他的回应,心里的紧张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我坐立难安。没过多久,熟悉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我指尖颤抖着点开对话框,只看到他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确实是危险人物。”

我瞬间愣住,满心的情绪都化作了疑惑,指尖下意识敲下一个问号:“?”

我完全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认同我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另有他指,一时之间,心里的慌乱更甚。我立刻切换回微信聊天界面,急匆匆地跟加一说道:“他回了一个危险人物。”

加一的回复格外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大胆的猜测:“我昨天还在想,520他会不会跟你表白。”

我看到这句话,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回复:“??疯啦,我回避型。”

我向来是回避型人格,面对太过直白的情感,太过亲密的靠近,第一反应永远是退缩、逃避,哪怕心里有几分动容,也不敢轻易直面这样的情感。我平复了许久慌乱的心跳,继续跟加一解释:“我们每天晚上的聊天内容……都很深的,我带着KPI在试探,如果聊的不顺利,我晚上就睡不好觉,晚上跟白天是两种状态的他,他一个要毕业的人,要自律在图书馆,他学习的时候我不敢打扰他,所以基本上很少去说话。”

我始终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彼此的距离,不敢过多打扰他的生活,也不敢太过主动地靠近,只能在深夜里,借着文字进行深层次的交流,而每一次交流,都牵动着我全部的情绪。

加一简单回复:“感觉到了。”

我忍不住对着加一倾诉心底的自嘲:“我觉得这种很愚蠢,因为被一个男的牵着我鼻子走的感觉,被他牵动我情绪,我今天复习,幸好他没睡醒,一早上我高效率背完书了,下午跟他边聊天边背书,总是想着回他信息。”

以往我总能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生活里,情绪不会被任何人牵动,可这一次,我却不受控制地因为他的消息欢喜、因为他的态度纠结,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我既陌生又不安。

加一倒是看得通透,缓缓说道:“感觉你们两个互相牵着走。”

我愣了愣,随即想起这几日的相处,好像确实如此,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都在被对方的情绪牵动,都在这段不确定的关系里,患得患失。想到这里,我心里稍稍释然,又带着几分庆幸:“幸好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已经背完啦!”

若是因为这份纷乱的情绪,耽误了学业,只会让我更加焦虑不安。

加一立刻回应:“我也经常这样。”

得到共情,我心里的不安又少了几分,继续说道:“不然我今晚考试更完蛋,我确实很触动一点是我的样子吸引来了他,我的性格也吸引来了他,但是我也害怕后面的发展。他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很正常的人。”

在这之前,我遇到的异性大多带着目的性,唯有他,始终温和、真诚,没有半点逾矩的举动,这份纯粹,让我动容,也让我更加害怕失去。

加一无奈回复:“你不也是正常人。”

我轻轻摇头,尽管知道自己太过敏感,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但是我带有色眼镜了,我不知道他是只想跟我做朋友,还是有意向发展,我试探的都是意向发展,显得很不纯粹。”

我想要的是一份明确的、真诚的情感,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友情,可我的试探,又让我觉得自己太过刻意,这份矛盾,始终困扰着我。

加一语气笃定:“我觉得他也是意向发展。”

可我依旧无法完全释怀,满心都是困惑与纠结:“主要是我真的没感受过对朋友是这样的夸奖啊!晚安这个词……乖宝宝……我不知道他对谁都这么说,还是什么?他说乖宝宝会对亲近的人说,OK我免疫,就当他是把我当亲近的朋友,我不去想。”

这些亲昵的称呼,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时刻撩拨着我的心绪,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强迫自己用友情的定义,去化解这份暧昧。

加一突然提起旧事,语气带着几分好笑:“我之前叫过你,你说我是神经病。”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之前的紧张与慌乱消散了不少,无奈回复:“笑死,但是他很多我发给你的什么喜欢毛茸茸的人,这个夸夸班只有你一个小朋友,主动的方式是了解这个人的生活什么的,第一感觉就是定了。”

他的主动、他的夸奖、他的在意,都和旁人截然不同,那种独一份的特殊,我心里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不敢轻易确认。

没过多久,加一便发来消息:“我要睡了,又挨骂了,你发你的。”

我乖乖回复:“嗯。”

结束了和加一的聊天,我放下手机,静静躺在单人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满是纷乱。深夜的宿舍格外安静,只有我清晰的心跳声,在空气里缓缓回荡。那些藏在备忘录里的心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忐忑,那些对未来的不确定,全都在夜色里慢慢蔓延开来。

我知道,这段突如其来的相遇,这段小心翼翼的相处,早已在我心里掀起了波澜,往后的日子,是进一步靠近,还是退一步回归陌生,一切都还是未知,而我只能在这份忐忑与期待里,慢慢等待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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