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城主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血色海啸,从无尽高处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暴走的深渊能量被强行镇压、抚平,甚至倒卷回流,仿佛整个“哀嚎之渊”都在其意志下哀鸣颤栗。那是一种超越了一般“神选”范畴的力量,带着古老、炽烈、唯我独尊的霸道,以及屠戮亿万生灵凝聚而成的血腥煞气。仅仅是威压降临,就足以让寻常S级强者心神崩溃。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熔岩与阴影构成的巨大身影,在深渊上方的血雾中缓缓凝聚,高逾百丈,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眸子,如同两颗缩小的太阳,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祭坛上持剑而立的林墨。
“蝼蚁……安敢坏吾大计!”宏大、重叠、仿佛千万人同时开口的震怒之音,直接在深渊每一寸空间炸响,带着精神穿刺的效果,足以震碎灵魂。声音的主人,正是灰烬城主——焚天。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林墨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断尘古剑在他手中发出清越的嗡鸣,湛蓝神光如潮水般涌动,将他周身笼罩,将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精神威压隔绝在外,甚至隐隐与之分庭抗礼。他抬头,直视着那双暗金火焰眸,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唯有沸腾的战意与冰冷的嘲讽。
“大计?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里,窃取先贤遗泽、污染世界本源的蛀虫罢了。”林墨声音清朗,在深渊中回荡,“你这老狗,就是这群蛀虫的头子?来得正好,省得我日后去找你。”
“狂妄!”焚天的怒意更盛,那模糊的熔岩阴影巨手抬起,对着林墨所在,遥遥一按!“焚天掌!”
一只覆盖了小半个深渊底部、由暗红色岩浆与漆黑毁灭能量构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凝聚,掌纹清晰如沟壑,带着焚烧万物、镇压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林墨与祭坛狠狠拍下!手掌未至,下方残破的祭坛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龟裂崩塌,空间被挤压得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这是焚天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血斧”的全力,寻常城池在这一掌下也要化为齑粉。
“来得好!”林墨眼中神光暴涨,不退反进,脚下一踏,残存的祭坛轰然炸裂,他整个人与断尘古剑化作一道人剑合一的湛蓝惊鸿,逆天而上,主动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焚天巨掌!“正好拿你试剑,看看这断尘锋芒,究竟利也不利!”
“剑一·断流!”
清喝声中,林墨挥动了获得断尘后的第一剑!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斜撩!但这一剑,却蕴含了他对“十步杀一人”极致锋锐的领悟,对“秦王扫六合”煌煌大势的融合,更灌注了断尘古剑本身的斩断之意与浩瀚“剑元”!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仿佛截取了一段星河的湛蓝剑光,自下而上,划破黑暗,无声无息地斩在了那焚天巨掌的中心!
嗤——!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那威势滔天、仿佛能拍碎大地的焚天巨掌,动作骤然凝固。紧接着,一道笔直的、光滑无比的湛蓝细线,自掌心浮现,迅速蔓延至掌缘,然后……整只巨掌沿着这条细线,整齐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能量逸散,仿佛那狂暴的岩浆与毁灭能量,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斩断”规则所湮灭!分成两半的巨掌失去控制,化作漫天暗红与漆黑的光点,消散在深渊中。
一剑,断巨掌!
“嗯?!”深渊上空,焚天那模糊的身影明显一震,暗金色火焰眸子剧烈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这一掌虽非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同级,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破去?那柄剑……那气息……
“神兵?!你竟能唤醒并执掌此等神兵?!”焚天的声音带着震惊,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炽烈的贪婪,“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子,将神兵献上,本城主可留你全尸,将你炼成最强大的战傀!”
“想要?自己来拿!”林墨持剑遥指,剑气冲霄,“就怕你这老狗,没这个本事,反而崩了满口牙!”
“牙尖嘴利!本城主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焚天领域——开!”焚天怒吼,不再试探。那模糊的百丈身影轰然扩散,无尽的暗红火焰与漆黑阴影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深渊底部!温度急剧攀升,岩石化为岩浆,空间扭曲折叠,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狰狞魔影在领域中浮现,发出刺耳尖啸。这是焚天修炼无数岁月的本命领域,在此领域内,他便是绝对的主宰,可操控一切火焰与阴影的力量,削弱、压制、侵蚀敌人。寻常强者落入此领域,瞬间便会引火烧身,被阴影吞噬。
“领域?”林墨身处焚天领域的中心,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炽热、阴影侵蚀与精神压迫,却只是微微一笑。若是之前,他或许要费一番手脚,但现在……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断尘冰凉的剑身,“老伙计,有人说他的领域很厉害。你说,我们该怎么‘回应’比较好?”
“铮!”断尘古剑发出欢快而傲然的颤鸣,剑格深蓝宝石光芒大放。
“好,那就……以诗为域,以剑为疆!”林墨长笑一声,将自身磅礴的精神力、进化后的生物能、以及断尘灌注的浩瀚“剑元”,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他没有去模仿焚天那种操控外界能量的领域,而是将自身对“诗”与“剑”的领悟,对“我道唯我”的坚持,化作了独一无二的“意境领域”!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
他朗声吟诵,声音带着侠客的洒脱与豪情。随着诗句,一种奇异的“场”以他为中心展开。这“场”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场中,没有炽热的火焰,没有噬人的阴影,只有无处不在的、清冽如酒的“剑意”与逍遥不羁的“诗情”。焚天领域内涌来的火焰,进入此“场”便被无形的“剑意”切割、熄灭;侵蚀的阴影,被洒脱的“诗情”涤荡、驱散;精神的压迫,更是在“我道唯我”的意境下冰消瓦解。林墨持剑立于“场”中,衣袂飘飘,仿佛独立于焚天领域之外,又仿佛以其自身的“意境”,在对方的领域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不可侵犯的“疆土”!
“这是什么鬼东西?!”焚天惊怒交加。他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力量,在靠近对方那片奇异“意境场”时,竟然被大幅削弱、排斥,甚至隐隐有被对方“意境”反过来侵蚀同化的趋势!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领域是自身力量与规则感悟的延伸,岂有用“诗句意境”就能对抗甚至开辟的?
“还没完。”林墨眼神一厉,手中断尘古剑扬起,剑尖直指领域上空焚天本体的模糊身影,“你的领域,太脏,太乱。我帮你……清扫一下。”
“剑二·荡魔!”
第二剑出手!不再是凝练一线的斩击,而是煌煌如大日巡天、浩浩如天河倒卷的横扫!断尘古剑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湛蓝光弧,随着林墨的挥动,猛然扩散!光弧之中,仿佛有无数持剑的侠客虚影浮现,有高歌的诗人长吟,有征战的帝王虚影列阵,共同挥剑!这一剑,融合了“秦王扫六合”的扫荡八荒、“黑云摧城”的肃清寰宇、“十步杀一人”的斩灭邪祟,更得到了断尘古剑“斩断虚妄、涤荡魔氛”的神性加持!
湛蓝光弧所过之处,焚天领域内那些燃烧的魔影如同阳光下的雪人,惨叫着消融。扭曲的火焰被斩灭,蠕动的阴影被驱散。整个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领域,被这一剑硬生生“犁”出了一大片纯净的、充斥着湛蓝剑意的空白区域!领域的结构都开始不稳,剧烈震荡起来。
“不可能!”焚天终于感到了恐惧。对方不仅能用诡异的“意境”对抗他的领域,竟然还能直接以攻击撼动、破坏他的领域根基!这柄剑,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领域不错,可惜,主人是废物。”林墨持剑而立,周身“意境场”与断尘神光交相辉映,在焚天那破损的领域中,宛如降世剑仙,风采绝世,“还有更厉害的吗?没有的话,就轮到我了。”
“混账!本城主纵横天地时,你还不知在何处轮回!”焚天暴怒到极致,也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决定动用真正的底牌。那百丈的模糊身影急剧收缩、凝实,化作一个身高近三米、身披黑红交织狰狞重甲、头生弯曲恶魔双角、手持一柄燃烧着不灭黑炎的锯齿巨刃的魁梧恶魔形态!这才是焚天城主的部分本体真身!其散发出的威压,比刚才的领域投影强大了数倍不止,那锯齿巨刃上缠绕的黑炎,散发着焚尽灵魂的恶毒气息。
“能逼出本城主这具‘炎魔战体’,小子,你足以自傲了!”焚天(炎魔战体)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暗金色的火焰眸子死死锁定林墨,“但,也到此为止了!能死在‘焚世魔炎’下,是你的荣幸!”
他双手握紧锯齿巨刃,高高举起,刃身上缠绕的黑炎疯狂暴涨,化作一道连接深渊顶底的黑色火焰龙卷!毁灭、暴虐、焚烧一切的意志凝聚到极点,将周围空间都烧灼得塌陷下去。
“焚世——斩!”
巨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黑色火炎龙卷,朝着林墨当头劈下!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焚天掌,是焚天城主这具化身的终极杀招,蕴含着真正焚灭世界的恐怖意境,誓要将林墨连同其手中神剑,一同焚成虚无!
面对这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恐怖一击,林墨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焚世?你也配谈焚世?”他轻轻摇头,手中断尘古剑,第一次双手紧握,竖于身前。剑身之上的湛蓝神光内敛,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重开天地的无上剑意,在缓缓苏醒。这是断尘古剑本身蕴含的、来自其上古剑主的终极剑意——开天!
林墨闭目,瞬息间与断尘古剑的剑灵深度沟通,将自身“我道唯我”的意志,与古剑“斩断一切、开辟新天”的本源剑意彻底融合。他自身对诗歌意境的万般领悟,化为薪柴,投入这终极剑意的熔炉。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无悲无喜,唯有漠视一切的绝对平静,与斩灭一切的绝对决绝。
他双手握剑,缓缓抬起,对着那焚灭而下的黑色火炎龙卷与锯齿巨刃,对着那狰狞的炎魔战体,对着这污秽的深渊,对着灰烬城乃至其背后的一切阴影……
斩出了第三剑。
也是获得断尘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剑。
“剑三·开天。”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一道“存在”。
一道超越了颜色、形态、能量、乃至“存在”本身概念的“斩痕”,自断尘古剑的剑尖起始,向前延伸。
“斩痕”所过之处,黑色的焚世魔炎,熄灭了,不是被扑灭,而是“存在”被抹去。
锯齿巨刃,断开了,不是被斩断,而是“连接”与“坚固”的概念被否定。
炎魔战体,凝滞了,焚天城主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感觉到自己与力量、与领域、甚至与这具化身的“联系”,正在被那道“斩痕”无情地“斩断”。
然后,“斩痕”轻轻掠过他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爆炸。
焚天城主的这具强大“炎魔战体”化身,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污迹,从头到脚,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最纯粹的基本粒子,回归虚无。连一丝尘埃,一点能量残渣,都未留下。仿佛他从未在此存在过。
一同被“抹去”的,还有上方那因为失去主人支撑而开始崩溃的焚天领域,以及更大范围的、被灰烬城力量污染浸透的深渊结构。以林墨为中心,一片绝对“干净”、充斥着断尘剑意与林墨自身“意境”的全新空间,正在迅速扩张,取代原本污秽的“哀嚎之渊”。
一剑,斩城主化身,破深渊牢笼!
断尘古剑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清吟,剑身湛蓝神光流转,似乎也因这彻底斩灭强敌、破开污秽的一剑而欢欣。林墨缓缓收剑,独立于这片被“净化”的新生空间中央,微微喘息。连续三剑,尤其最后一剑“开天”,消耗巨大,几乎掏空了他的精神与能量,但那种斩灭一切阻碍、明心见性的畅快感,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灰烬城主的这具化身,连同其在此地经营不知多少年的阴谋根基,被他一剑荡平。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正在崩塌重组的深渊,看向了灰烬城本体的方向,看向了更遥远的、灰烬城背后的阴影。他知道,与焚天城主本体的真正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与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接触,也才刚刚揭开一角。
但,那又如何?
我有一剑,可斩城主。
便可斩尽诸敌,斩开前路,斩出一个……朗朗乾坤。
他收起断尘,负手而立,看着这片因他而改变的空间,轻声道:
“此间事了,前路漫漫。”
“诗与剑,且徐行。”
深渊之外,血色荒原之上,幸存的法国女参赛者、光头本土“神选”等人,正震撼无比地看着原本“哀嚎之渊”入口处冲天而起的湛蓝剑光与那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剑意波动,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仿佛某种枷锁被斩断、某个邪恶存在被抹除的奇异“轻松感”,久久无言。
而全球直播的画面,在最后那“开天”一剑的玄奥意境冲击下,剧烈波动、扭曲,最终,在林墨收剑而立、轻语“且徐行”的画面中,彻底黑屏,显示出一行字:【信号中断,能量场过度干扰,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但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观众,无论身处地球哪个角落,无论属于哪个国家,心中都深深烙印下了那个持剑而立、以诗斩魔、一剑开天的无敌身影,以及那柄名为“断尘”的神兵,还有那回荡在灵魂深处的三个字——
剑,开,天。
【全球直播,最终定格画面:持剑独立的林墨,与“信号中断”提示。存活172,排名1!弹幕在黑屏前最后一秒彻底爆炸:“开天……这一剑叫开天……”“城主化身……没了?就这么没了?!”“一剑抹除?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诗与剑……主播已经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了!”“断尘神剑,太强了!和主播简直是绝配!”“灰烬城主要发疯了……本体肯定要降临了!”“深渊好像被净化了?主播这算拯救世界了吗?”“排名第一,实至名归!不,是超越了这个排名体系!”“其他参赛者还在玩荒野求生,主播已经在弑神(城主)了……”“龙国国运,这次要涨到天上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