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将走廊里隐约的说笑声隔绝在外。灯是那种暖黄色的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别闹……她们还在外面等着……”
酒叶江川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她喘着粗气,脸颊烧得厉害,伸手抵在星野理子的肩上想把人推开。可那双手软得不像话,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欲拒还迎地搭在那里。
星野理子却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压向身后的化妆台。粉底刷、眼影盘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酒叶江川子被抵在台沿边,腰硌得有些疼,可她根本没心思去在意那些了。
“可是我忍不住了……”
星野理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委屈,像是忍了很久很久终于绷不住了。她的鼻尖蹭过酒叶江川子的耳廓,呼出的热气让那片薄薄的皮肤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我们等会儿还要去演出——”酒叶江川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软了大半,尾音被一声压抑的喘息吞没。
“很快的。”
星野理子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衣领被扯开的时候,酒叶江川子最后那点理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啪地断了。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星野理子后背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寸一寸地烧起来。
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衬衫的扣子被胡乱解开,有一颗骨碌碌地滚到了门缝边。裙子堆在脚踝处,像一朵坠落的云。两个人纠缠在那张窄小的沙发上,肢体相贴,十指交扣,偶尔有压抑不住的轻哼从唇齿间溢出来,又被谁含住了吞回去。
化妆镜里倒映着两团交缠的影子,影影绰绰的,看不太真切。
三十分钟后,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脸上都还泛着没褪尽的潮红。酒叶江川子低着头,手指慌乱地拉着外套的领口,扣子系错了位又解开重系,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她的嘴唇微微有些肿,口红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了。
“你那个样子——很可爱哦。”
星野理子忽然从侧边凑过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坏笑。她的目光从酒叶江川子红透的耳垂一路扫到微微敞开的领口,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酒叶江川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明明是她不管不顾的……虽然,虽然自己也确实觉得舒服就是了。酒叶江川子抿紧嘴唇,脑海里闪过刚才那些画面,脸又烧了起来。不行不行,她可是酒叶家的大小姐,从小被教导要端庄得体、举止有度,怎么能、怎么能——
“女朋友。”
星野理子又凑了过来,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几乎是贴着酒叶江川子的脸颊说的这三个字。
酒叶江川子红着脸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演出海报,嘴唇微微撅起来,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可她越是这样,星野理子就笑得越开心。
“等会儿演出怎么办……”酒叶江川子终于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妆也花了,衣服也皱了,你让我怎么上台?”
这话一出来,星野理子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神色忽然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自然的表情。她偏过头,目光往旁边飘,手指开始绕着发尾打圈,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酒叶江川子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看她。
“怎么了?”
星野理子还是不说话,只是那绕头发的手指越绕越快,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谁叫你……”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含了一颗糖在嘴里,“谁叫你早上跟那个小玲儿靠那么近了。”
那语气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整坛醋。
酒叶江川子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眉头微微挑起。
“你吃醋了?”
“没有!”
星野理子回答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她说“没有”的时候,头却偏得更厉害了,眼睛死死盯着墙角的一盆绿植,仿佛那盆植物突然开出了什么稀世罕见的花。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整个人从耳尖到脖子根都红透了——这副模样,简直就是在脸上大写加粗地写着“我在说谎”四个字。
酒叶江川子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的羞恼忽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她想起今天早上排练的时候,小玲儿确实凑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不过是聊了聊编舞的细节而已,两个人站得近了些,没想到这人居然——
“我跟她只是在说排练的事。”酒叶江川子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无奈多过了责怪。
“排练需要靠那么近吗?”星野理子终于转过脸来,眼睛里还带着点委屈的倔强,“她都快贴到你身上了。”
“你——”
酒叶江川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你也太能吃了”,想说“人家只是正常交流”,可看着星野理子那张写满了“我吃醋了但我就是不承认”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星野理子的额头。
“幼稚鬼。”
星野理子被弹了也不躲,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地攥紧了,脸上那点委屈的神色终于散开,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那你下次离她远点。”
“……知道了。”
酒叶江川子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她没抽开手,任由星野理子这样牵着,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慢慢往前走。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同伴们的说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交握的手。酒叶江川子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星野理子伸手帮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妆我帮你补。”星野理子小声说,“口红也重新涂。”
“你还好意思说口红……”酒叶江川子瞪她一眼,可那眼神里哪还有什么大小姐的端庄严肃,分明是藏都藏不住的纵容。
远处传来队友喊她们名字的声音。
“来了——”酒叶江川子应了一声,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许在休息室了。”
星野理子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出了声。
“好。”她应得飞快,小跑两步跟上去,手指偷偷勾了一下酒叶江川子的小指又松开,“那回家。”
酒叶江川子的耳尖红透了,但她没有反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迎面是队友们善意的调侃和好奇的目光。酒叶江川子绷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星野理子站在她身后,嘴角弯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