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碾过永眠镇西侧丛生的荒草,车轮带起的泥点溅落在斑驳的路牌上,“圣心教堂”的字迹早已被黑雾侵蚀得残缺不全。身后祭坛方向的嘶吼与震颤渐渐远去,可威廉周身的寒意却未曾消减,深渊那道布满复眼的虫瞳,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体内七片镜心微微发烫,似是在警惕周遭潜藏的黑暗,玛格丽的虚影在铜镜中凝实,蓝光扫过前方昏暗的轮廓:“这座教堂曾是先民与教会联手守护镜心碎片的据点,后来深渊侵染,神职人员尽数陨落,便成了邪影盘踞的废址。”
片刻后,一座尖顶倾颓的教堂映入眼帘。彩色玻璃窗尽数碎裂,藤蔓缠绕着腐朽的木门,门扉虚掩,缝隙间渗出阴冷的黑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圣洁气息,与深渊邪气相互抗衡。
威廉熄掉车灯,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黑影乌鸦。教堂内部空旷破败,长椅倾倒在地,中央的耶稣雕像残缺不堪,头颅不知所踪,而祭坛之上,并未摆放圣经与烛台,只嵌着一块碎裂的镜面残片,正是圣器碎片的气息。
“那就是镜面圣器的残角,也是下一片镜心的载体。”玛格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可随即又紧绷起来,“小心,这里的气息比祭坛更浑浊,有比虫群更凶险的存在。”
威廉缓步走向祭坛,镜心之力缓缓流转,金光护住周身。当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残片时,教堂穹顶的黑影骤然涌动,无数破碎的镜片从黑暗中坠落,悬浮在半空,折射出冰冷的光。
下一秒,镜面中浮现出无数人影,那些是昔日陨落于此的神职人员,却早已被深渊侵染,化作了镜影亡灵。他们身着破旧的教袍,双眼空洞,手中握着碎裂的玻璃利刃,无声地朝着威廉围拢而来。
与此同时,教堂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走出。它身披残破的主教长袍,头颅被一面扭曲的黑镜取代,镜中不断倒映出深渊的景象,正是守护圣器残片的镜影主教。
“外来者,觊觎圣物,便永远留在此地,成为镜影的养料。”黑镜之中,传出沙哑刺耳的低语,与渊底的蛊惑之声如出一辙。
镜影亡灵率先发起攻击,碎裂的玻璃利刃划破空气,威廉侧身闪避,镜力凝聚成光盾挡下攻击,金光所及之处,镜影亡灵发出凄厉的嘶鸣,渐渐消散。可穹顶的镜片不断滋生出新的亡灵,源源不断。
威廉深知缠斗无益,目光锁定祭坛上的镜面残片,催动体内七片镜心共振,金色光柱直冲穹顶,逼退周遭的黑影。他纵身跃向祭坛,就在指尖触碰残片的瞬间,镜面残片骤然发光,一股纯净的力量涌入体内,第八片镜心缓缓凝聚成型。
可此举也彻底激怒了镜影主教,它周身黑镜疯狂旋转,释放出强大的镜之引力,试图将威廉拉入镜中深渊。教堂内的所有碎片齐齐射向威廉,形成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用镜心之力映照它的本源!它的力量源自黑镜,并非自身!”玛格丽急声指引。
威廉闭目凝神,双眼睁开时金光璀璨,以镜心之力映向镜影主教的黑镜头颅。刹那间,黑镜中的深渊幻象被驱散,露出其核心——一枚被邪气包裹的先民圣徽。
威廉抬手凝聚镜力光刃,径直斩向圣徽。镜影主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躯逐渐崩解为漫天碎片,周遭的镜影亡灵也随之消散。
危机暂解,威廉握紧手中凝聚的第八片镜心,教堂的墙壁上浮现出先民留下的石刻文字,记载着惊天秘密:
镜心集齐九片,方可重塑圣器,而第九片镜心,藏于镜中深渊最深处,亦是深渊本体的核心。
就在此时,教堂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虫鸣之声,黑雾汹涌而至,那双巨大的复眼瞳仁,已然追至教堂之外。
“虫巢之主追来了!”玛格丽失声喊道。
威廉望向门外翻涌的黑潮,又看了看体内愈发完整的镜心,握紧双拳。他清楚,前往镜中深渊,直面深渊本源,已是无法躲避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