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郭盈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只保温桶。
里面的汤还温着,清淡的山药排骨汤,一口下去,胃里都跟着软下来。
她原本以为车乔仪的热乎劲超不过三天,可对方偏偏稳得离谱,不缠不闹,连关心都带着刚刚好的距离。
手机全程安静,车乔仪像凭空消失,只把温柔留在她生活里。
郭盈轻嗤一声。
早习惯独来独往,忽然被人这样惦记,反倒浑身不自在。
她刚起身,门铃轻响了一声。
不轻不重,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
透过猫眼一看,郭盈呼吸微顿。
车乔仪站在门外,一身浅色系衣服,夜里看着格外温顺,手里只攥着一把伞。
门一开,晚风带着凉意飘进来。
“你怎么来了?”
车乔仪抬眼,声音轻软:“路过,看您灯亮着,放心不下。”
“路过?”郭盈语气淡淡,明显不信。
车乔仪也不辩解,微微垂眸:“不打扰您,我看一眼就走。”
她说完真就转身,半点不纠缠。
郭盈望着那道单薄背影,鬼使神差开口:“进来坐十分钟。”
车乔仪背影一顿,回头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抓不住。
“好。”
她进门规矩得过分,不东张西望,不随便落座,站在客厅中央,乖得不像话。
“您今天累不累?”
“还好。”郭盈递过水。
车乔仪双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微凉,却立刻收回,分寸感刻进骨子里。
“谢谢郭经理。”
屋子里静得舒服,却又隐隐紧绷。
郭盈看着她垂眸的模样,越看越觉得这温顺底下藏着东西。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她忽然开口。
车乔仪抬眼,目光干净又认真:“我没有刻意,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们没那么熟。”
“可以慢慢熟。”她声音轻,却很稳,“我不急,我可以等。”
郭盈心头一紧,别开脸:“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车乔仪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轻轻回头,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郭经理……”
“嗯?”
车乔仪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细语,几乎是贴着空气唤出来:
“……姐姐。”
那一记称呼又轻又软,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温顺又勾人。
郭盈猛地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耳尖微微发烫。
她皱起眉,语气沉了点:“别乱叫。”
车乔仪却没退,反而往前轻轻半步,眼底依旧干净,语气却更软更黏:
“我不想叫您郭经理,太生分了。”
“我就想叫你姐姐,可以吗?”
她仰着头看她,眼神坦荡又依赖,没有半点冒犯,只有纯粹的亲近。
乖得让人没法生硬拒绝。
郭盈喉间微涩,别过眼不去看她:“随便你。”
不算答应,也不算彻底拒绝。
车乔仪瞬间弯起眼,笑意浅浅,又乖又甜,轻轻重复了一遍:
“姐姐。”
这一声比刚才更自然,更亲近,像已经叫了千百遍。
“我回去了,姐姐早点休息。”
她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安静消失。
门一关上,郭盈才缓缓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耳尖。
那句又软又轻的“姐姐”,在脑子里反复绕,挥之不去。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往下看。
车乔仪没走,就靠在车旁,仰头望着她的窗口。
路灯落在她脸上,温顺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暗。
第一步,是习惯。
第二步,是依赖。
第三步,是称呼。
从郭经理,变成姐姐。
距离,一寸寸被碾碎。
车乔仪轻轻勾起唇角。
姐姐。
多好听的称呼。
等你听顺了耳,就再也离不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