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机遇

林默确认门从内侧扣紧、货架牢牢顶稳之后，侧身钻出那条小缝，一转身，整个人便融进了死寂的城市里。

　　天空灰蒙蒙的，像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曾经热闹的街道如今一片破败，两旁的店铺玻璃全碎了，门框歪斜，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有的只剩半截铁皮在风里轻轻晃荡。

　　路面上坑坑洼洼，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废弃的车辆、压扁的易拉罐和残破的衣物。几辆轿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车窗全碎，车身凹陷，有的还留着发黑的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路边的绿化带枯死一片，杂草从裂缝里疯狂钻出，覆盖了半个人行道。

　　远处的高楼布满弹痕与裂痕，不少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偶尔有几张被风吹起的废纸飘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城市里格外刺耳。

　　没有车鸣，没有人声，没有店铺开门的声响，甚至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模糊不清的一声丧尸低吼。

　　林默沿着墙根缓慢前行，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目之所及，全是荒废、萧条与绝望。曾经鲜活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副破败的骨架。

　　他心里微微一沉。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沿着荒废的街道走了十几分钟，林默贴着墙根拐过一个路口，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庞大而阴森的建筑。

　　是一家废弃的医院。

　　整栋楼灰蒙蒙的，外墙瓷砖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不少窗户玻璃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嘴。楼下的大门歪斜地挂着合页，半敞着，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淡淡消毒水的气息随风飘来。

　　院子里停着几辆早已报废的救护车，车身扭曲，轮胎干瘪，车窗碎裂得不成样子。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针管、破损的药盒、染血的绷带和被撕碎的病历本，被风吹得在地上打转。杂草从地砖缝隙里疯狂疯长，几乎淹没了半个车轮。

　　这里曾经是救命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末世里最危险、也最让人不安的场所。

　　林默瞬间警惕起来。

　　医院意味着药品——纱布、碘伏、抗生素、止痛药，每一样都是现在的他们急需的，尤其是他手上的伤，再不做更妥善的处理，很容易感染。

　　但同时，医院也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受伤者聚集过的地方，血腥味最浓，丧尸往往比别处更多、更疯狂。再加上容易被其他幸存者盯上，一旦撞见，就是不死不休的争夺。

　　他站在远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片刻。

　　整座医院死寂无声，只有风穿过楼道的轻响，连一声丧尸的低吼都没有。

　　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默握紧腰间的短刀，微微皱眉。

　　进去，就有可能拿到救命的药。

　　可不进去，他手上的伤口、未来可能出现的伤病，都会成为致命隐患。

　　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偏移的太阳。

　　必须速战速决，而且，绝不能耽误太久。

　　天黑之前，他一定要回到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