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速

第二关的规则在终端屏幕上亮起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哀嚎。

极限赛车·生死时速。

巨大的悬浮赛道从起点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各种匪夷所思的障碍和陷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参赛者们需要驾驶大赛提供的赛车，在限定时间内穿越赛道，抵达终点。

当然，中途可以互相攻击。

“这什么鬼规则——”

“我不会开车啊！”

“让我下去——”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等待比赛开始。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

“各位参赛者——”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整个赛场。低沉、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震响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欢迎来到极限赛车环节。”

我抬起头。

天空中，巨大的光幕缓缓亮起。光幕后面，隐约可见几道身影端坐在高处。他们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我认出了那个声音。

评审团。

七大神使的代言人。不，不只是代言人。在某些时候，他们就是神使本人的意志延伸。

我的手指微微蜷紧。

“本次比赛规则如下——”

那声音继续宣布着规则，但我没有在听。我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模糊的身影上，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曾经，我也坐在那样的高处。

曾经，我也是被仰望的那个。

曾经，我的声音也这样响彻赛场，看着下面的参赛者像蝼蚁一样挣扎、厮杀、死去。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

站在我曾经俯瞰过的人群中，仰望着那些取代了我的位置的存在。

“凯桑达尔？”

一个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转过头，发现神近耀正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很淡的担忧，那种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没事。”我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追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凉，骨节分明，握着的时候微微用力。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我垂下眼睫，任由他握着。

评审团的声音还在继续。

“……排名最后二十名将被淘汰。祝各位好运。”

好运。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需要好运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别人需要祈祷好运的原因？

但现在——

我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蓝发少年。他正专注地看着赛道方向，侧脸的线条在光幕的映照下格外柔和。

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选哪辆车？”他忽然问。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点线上停着一排赛车，各种颜色各种型号，有的看起来炫酷，有的看起来破旧。参赛者们正在蜂拥而上，抢夺看起来性能更好的车。

“那辆。”

我指了指最边上的一辆。不起眼，灰扑扑的，但轮胎的磨损程度和引擎的细微声响告诉我，这才是真正的利器。

神近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走过去。

身后，评审团的光幕渐渐暗淡。但那几道模糊的身影，依然高高地端坐在那里，俯瞰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赛场。

我坐进驾驶座，神近耀坐在副驾驶。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中，我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总有一天。

我在心里说。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那里。

但不是以死亡神使的身份。

而是——

凯桑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