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前,一只手抬着,似乎正要敲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一个月不见,君临川变了一些。
还是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眉眼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但气质和一个月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凡人期的他本该是柔弱无害的,但此刻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悄然生长——像是一颗种子在暗处发了芽,虽然还没有破土而出,但泥土之下已经盘根错节。
他的凤眸在看见逄心月的一瞬间,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恨。
有怒。
有委屈。
还有一种……被压抑了一个月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想念。
但这丝情绪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逄心月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准确地说是停在她怀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然后迅速移开。
“嗯,”逄心月抱着小黑龙走到门前,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他衣服上的味道,“回来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君临川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逄心月的背影上,又落在她怀里那条黑色的、蜷成一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上,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很淡,但尾音微微上扬,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捡的。”逄心月头也不回地说。
君临川沉默了一会儿。
“哦。”
他说完这个字,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逄心月的房门。房门已经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烛光。
君临川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具温热的身躯,那句“下次还敢”。
想起他一个月来每天坐在窗前,看着那条青石小径,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想起他每天晚上把那张纸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一遍,然后又塞回去。
想起他在纸条上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的那几行字——
“一月不见,是怕了?”
“你去哪了?”
“……什么时候回来?”
每一句都没有送出去。
每一句都烂在了肚子里。
而现在她回来了。
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东西,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捡的”,就关上了门。
君临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抬步离开。
但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许多。
逄心月的房间里。
她把小黑龙放在床上,揉了揉被它尾巴缠了一个时辰的手腕,上面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小黑龙在床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了浅灰色的肚皮。它似乎在做梦,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嗷呜嗷呜”的声音。
逄心月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东西藏不了多久。
刀逐已经起了疑心,云若深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观察力同样敏锐,君临川虽然目前还是凡人但原书里他的血脉觉醒后对魔气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
65天后,这东西会变成一个身高九尺的恐怖魔尊。
而她要在那之前,把它的好感度从“妈妈”刷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