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泠香铺」迎来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
午后的天光透过木格窗斜斜落进铺子,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艾草与檀香,驱净了地底带出来的阴霉气味。
柜台上摆着晒干的草药、叠得整齐的符纸,苏泠舟正垂手研磨药粉,木杵轻轻碾过药料,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门板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苏泠舟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
“门没关,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张小烬。
这人已经换下了那套利落的军装,一身干净的短褂,带着一副金框眼镜,与其说是什么军人,更像是斯文的斯文的教书先生。
苏泠舟这才停下手里的木杵,抬眼望过去,目光先落在他手臂那道青痕上。
“张小鱼没来?”

她一边说着,伸手拉开柜台下的木抽屉,翻找药包。

“佛爷那边临时有事,要晚点。”
张小烬摘下眼镜,用布轻轻擦了擦镜片,语气平平,

“我先过来。”
看来九门的事还挺多的。
苏泠舟撇撇嘴,从抽屉里拣出两包草药,又拿了几张淡色符纸摆在台面上。
“也对。你们俩一起来,我还没办法一起处理。”

张小烬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顺势坐到柜台边的木凳上,坦然卷起袖口。
苏泠舟看见他这么自觉,实在有些讶异。
张小烬就这么将自己的手臂亮了出来,上面的痕迹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平日里不小心磕碰的淤青。1
这张小烬穿短褂太斯文了
如果不是苏泠舟的提醒,他和张小鱼大概也是这么理解的。
但齐铁嘴却非要他们来。
说是泠香铺的泠先生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道理。
说得头头是道,他们两个虽然是无神论者,但还是有点隐隐担心。
——主要是担心影响为张大佛爷工作。
“尸体你们都接触惯了,但这种鬼气你们之前没接触过,第一次会有些刺痛,胸口会有点闷,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苏泠舟一边说着,把药包拆开,尽数放进炭火上的铜盆之中。
火星微微窜起,浓郁滚烫的药雾缓缓升腾,混杂艾草独特的苦香,袅袅笼罩住张小烬的小臂。
刚一碰上皮肤,张小烬的指节下意识微微收紧。
表面看着只是一块普通淤青的地方,皮肉底下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痒,顺着胳膊往心口漫。
果然如苏泠舟所说,胸腔泛起一股浅浅的闷胀。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镜片后的眉眼没什么波澜,仅仅是呼吸稍稍沉了半分。
苏泠舟眼尖发现了,于是她眉心一挑计上心头,魔丸属性初见端倪。
“你要是会疼,也是可以喊出来的。”


“不至于。”
她一手摁住张小烬被敷上药膏的手臂,一边抬眼去看张小烬,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勉强来,
“我这不是张大佛爷的军营,没有什么喊出声音就要受罚的规矩。”

这点疼本来就只是浅层的,只是一时不察被突然袭击,张小烬本来都已经调整好呼吸。
听见苏泠舟这一挑动,张启山唯粉的底层逻辑突然就动了,说话间就打算站起身,

“我们可没有这样的规矩,谁在污蔑佛爷。”
苏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