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不说话，苏泠舟就也不说。
两个人很莫名其妙地就玩上了“你不动我不动”。
就这么冷静了十秒，苏泠舟先打破这份僵持。
但她没先提要跟着一起走的事，而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和齐铁嘴说了。
包括她之后想的那些“说不定这就是一场梦，所以才会把所有的不合理都合理化”的思路。
齐铁嘴攥着几枚算命的铜钱，指尖泛着一点凉，脸上那股被众人逼迫出来的焦躁慢慢沉下去，只剩下审慎。
“听起来更玄乎了，我就说我来之前算出来的是大凶…”
苏泠舟背靠着硌人的祭台桌，把腰间的符纸抽出来看了一眼，朱砂的颜色淡了少许。
她像是在算什么，但又不是掐诀卜卦，目光落在符面上晕开受潮的纹路，指尖在边缘轻轻划来划去。
“所有人做同一个梦？不对，且不说概率太小了，就算被我们碰到了，那些奇怪的错觉又怎么解释？”
苏泠舟皱了皱眉，否定了自己刚刚冒出来的猜想。
“像梦一样总有不合理的部分…错觉…”
苏泠舟嘟囔着，即时开启头脑风暴。
齐铁嘴也不催。
虽然整个空间这会儿因为人都不见了所以大得有点吓人，但他却突然心里平静下来了。
地下廊道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滴水的声响，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撞在墙壁上。
似乎是之前被炸的通道反而把水汽炸起来了。
隔世楼的阴气无声无息漫在空气里，却没有再抛出幻象来搅扰。
苏泠舟手指反复摩挲符纸上被水汽浸花的朱砂，脑子里把一路下来的片段飞快过了一遍。
炸开之后凭空变成实墙的洞口，霍仙姑实际的触感，每个人同时见到的幻影，还有她在外头放出去，彻底断了联系的剪纸小人。
“…”
“不是纯粹的梦境。”
她低声自语，慢慢理顺头绪，
“梦是困在人的脑子里，可这里的环境是实物，墙壁、水泥、碎渣，全都摸得到碰得到。”
“它是拿实实在在的东西做容器，再往我们的感知里面掺假。”
齐铁嘴微微抬眉，
“掺假？可你刚才不是还说都是真实触感吗？”
“不！”
“说是假的也不太准确！”
齐铁嘴的质疑像是最后的一块拼图，咔嗒一声，在苏泠舟脑海里扣合到位。
她眼睛微微一亮，直起身子，手里那张受潮的符纸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就好像是人总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一条路。”
“这里说不定不是造出虚无的幻影哄骗我们，而是把许许多多本就真实存在的‘另一种可能’，重重叠叠压在同一个空间。”
苏泠舟抬手指向那面刚刚被炸过的天花板，潮湿的灰尘还在缓缓浮沉。
“有一层里，那里是贯通的洞口，有佛爷、有吴老狗；另一层里，那里就只是一堵厚厚的死墙。”
“全部都是真的，只是属于不一样的现实。”
说到这里，苏泠舟像是终于解开了一道旷世大题，思路无比通畅，
惊世总结也就是这个时候溜出来的，
“也许，你们不止一次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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