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时没有轩然大波,但圣旨赐婚的事总归还是有人知道的,只是人群中在震惊的同时,顾德昭脸色瞬间褪了下去。
苍白得很。
——此言无异于捏住了他的死穴,他一心钻营仕途,最畏惧的便是得罪权贵、惹怒圣上,断了自己往上攀爬的门路。
所以哪怕顾德昭不在意谁和谁被赐婚,他也听懂了那句“参他一本”。
再看叶限,自始至终从容自若,眉梢眼角皆是漫不经心的淡然,一副万事皆不入眼、自成风骨的矜贵模样。
“你多什么话?”
嗯?
所以他现在是在说我替他撑腰还撑错了吗?
陆骁辞原本还带着凌冽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只剩下了些许的无奈和无语。
她望着眼前这位半点不领情的长兴侯世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心底暗自腹诽,这人也未免太过不知好歹。
于是她只能退一步,“是是是,我错了,打扰了世子爷您隐藏身份与民同乐了。”
话音里满是悻悻然的委屈,活脱脱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模样。
叶限闻言眸底微动,藏在眼底的笑意险些溢出来,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眼神里没了打量,只是故作无事地轻抬下颌,默不作声,偏偏就是不接她的话。
一旁琳琅看得暗自憋笑,悄悄垂眸不敢出声,只觉得自家姑娘遇上这位世子,算是彻底遇上对手了。
顾德昭此刻哪还顾得上二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只顾着捏着冷汗,惴惴不安地立在原地,生怕这场风波再再起波澜。
但事情肯定不会按照顾德昭的想法去走。
或者说,这件事仍在加码。
陈彦允,正三品的詹事府詹事,带头跪了这位尊贵的长兴侯府世子爷。
他一带头,所有人便纷纷跟上。
包括慢了一步的顾德昭。
听得叶限好心情都没了,陆骁辞抬眼看他,发现他刚才的笑意全都没了。
——他不爱繁文缛节,所以才没声张。
陆骁辞顿时心凉了半截,看着叶限不虞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说多错多了。
习惯在军营里发号施令,只知道用自己的权势去压人。
兄长说得对,朝堂比不得战场,但这里比战场更需要细心。
当即陆骁辞也没了好脸色。
但这下就更惨了。
事情似乎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了。
琳琅想着自己如果不上去拉姑娘一把,她大概意识不到自己的脸色比刚想去屠个部落时发现部落里的人和粮都被提前转移了还臭。
这里都是城里人,经不起她哪怕一瞥。
“姑娘!表情!”
被琳琅摇着袖子叫回神,陆骁辞才发现她刚才有些走神了,立马调整好表情后,收敛了周身迫人的锐气,神色恢复平和淡然。
还好,顾锦朝对她的父亲也颇有怨言,两个人说着说着,气氛又缓和了些。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顾锦朝在埋怨顾德昭。
什么“世子就算了,你还让顶头上司看笑话”,也是顾德昭明显心虚,不然哪能看到这么一场女儿训父亲的旷世之景。
陆骁辞:这么想想,我爹对我真好。